首页

搜索 繁体

第253章缘尽宴(下) jiai24(3 / 4)

雷耀扬继续说着,语调缓慢,像是醉后的呢喃,齐诗允下意识抬起眼去看他。

对方赤红的眼直直望进她瞳眸里,那里的情绪浓烈涣散,却透着一种毫无遮掩的痛苦:

“我最后悔的…是为什么没有早点带你走?”

“不管去哪里都好,只要不让你回香港,不让你追查过去…就这样逃避…就算你知道后憎我一世,都好过现在……”

“又或者…如果早十年,早二十年……在所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之前就认识你,就这样…简简单单,我是我,你是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男人哽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次喝得有些急,呛得他低咳了几声,才又开口:

“……我知,我没资格讲这些。”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殷红:

“搞成今日这样,我没有资格后悔,也没有资格不舍得……”

雷耀扬放下酒樽,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不算宽的桌子看着她。

酒精让他的目光有些失焦,却奇异地让那份担忧和嘱咐显得更加直白,更加无处躲藏。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齐诗允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后,他还是无力地垂下,用双手撑住自己略烫的额头,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而听过这番话的女人鼻头一酸,用力咬住唇,才没让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扬起脖颈,把那热意强行逼回眼底,但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听他说下去。

吸了吸鼻子,她站起身,拿起手袋穿好外套:

“好了,不要再喝了,我call加仔送你回去。”

齐诗允语调里带着颤音,开始低头翻找手提电话,却在触到皮包内袋里那个坚硬的小物件时,停顿了一瞬。

最终,她还是将它拿了出来———

那枚努力修复过划痕的铂金婚戒,曾经日夜紧贴着她的皮肤。现在,她要物归原主。

内心挣扎了几秒后,齐诗允将其轻轻搁在雷耀扬面前的桌布上,绛红色的面料,衬得那铂金戒圈异常刺眼。

这细微动静就像是什么尖锐的声响,激得男人胸腔一沉,他迅速又本能地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她正要抽离的手腕,把力道一点一点收紧:

“诗允…”

他声音低哑下去,抬起赤红的眼直视对方,带着一种酒后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我真的很怕……”

“以后没人睇实你,没人跟住你,没人…在你闯祸之后帮你执手尾…我怕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

“你这个人,心肠硬的时候真的是好硬,但心软起来,又可以为了不关自己事的人不要命……我知,你觉得我烦,觉得我控制欲强…但齐诗允,你一定一定要应承我……”

“从今以后,无论你去到哪里,遇到什么事,处于什么境况……”

“首先,你一定要爱自己。”

说到这里,雷耀扬的目光执拗地锁住对方,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

“不要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去搏命,去将自己摆在最后。你的命好紧要,比我的、比任何人的都要紧要…你明不明?”

齐诗允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终于决堤。

她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力地、胡乱地点头,泪水模糊了眼前男人醉意朦胧却写满深切担忧的脸庞。

她怎么会不明白?

这是他褪去所有骄傲与不甘之后,向她剥露出最赤裸、最笨拙、也最深沉的爱意与牵挂。不是占有,不是束缚,而是即便放手让她飞向没有他的天空,可还是放心不下地反复叮嘱她:先顾好你自己。

“好…我会应承你。”

“我也希望你…珍重自身。今后少食烟…不要再饮醉酒……”

女人语调哽咽,却在一点一点,用力掰开对方握住他手腕的指节,让他的温度,从自己皮肤上一点一点离去。

她退后一步,仍无法直视那双眼,只能颤抖着说出一句:

“雷耀扬…再见。”

说完,她好似逃跑一般夺门而去。

房门叩阖,包厢里,只剩下男人沉重又艰涩的呼吸。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毫无章法地敲打着玻璃窗,像个失控的鼓手,急于敲碎这令人心肝俱裂的沉默。

齐诗允冲下楼梯,只说了一句有事先走,无视了阿ben担忧的询问,一头扎进门外的雨幕里。

此刻,她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逃离那个房间,逃离雷耀扬最后的注视和叮咛,逃离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泪水早已失控,混着绵密的雨水糊了满脸,视线一片模糊。

街灯和霓虹在泪水中晕成色块,喧闹的人声、车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实。她就像一尾被迫离水的鱼,在陆地上徒劳地挣扎喘息。

女人慌不择路,抬头时看到一辆亮着红色灯牌的小巴正好驶来,急忙跑过去拦下。

“嗤——”

车门带着气压释放的声音打开,她跨上去,胡乱投了币,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角落位置蜷缩起来。

小巴启动,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驶入旺角迷离的夜雨和璀璨到虚假的霓虹之中。

车窗上雨水横流,将外面的繁华扭曲成一片片流动的的色彩,变成一条条流淌的彩色光河。行人的身影被拉长、模糊,像一个个移动的灰色剪影,飞驰而过的车灯拖曳出流星般短暂而耀眼的光痕,林立交错的楼宇,光怪陆离的霓虹,已经过季但还未拆下的圣诞装饰……

这一切,曾经构成她生活背景的日常景象,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如此与她毫不相关。

齐诗允把大衣裹紧,脱力般将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双眼通红,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

热闹仿佛完全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之外,她一无所有,只有浑身湿透的冰冷,以及心脏被掏空后灌满寒风的空洞。

清和酒楼内。

雷耀扬不知在空荡的包厢里独坐了多久,直到那壶花雕彻底凉透,身上那点酒精带来的麻痹也开始消退。

他踉跄着站起身,将桌上那枚孤零零的婚戒攥进掌心,金属边缘硌得那些愈合的疮疤生疼,却也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

男人摇摇晃晃下楼,见状,阿ben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跟在他身侧,默默递上一把伞。

雷耀扬摆摆手没接,径直走入雨中。

加仔已经在车边等候,见他出来连忙撑伞迎上:

“大佬,回九龙塘还是…?”

他仿佛没听见,径直拉开车门要坐进去。

就在雷耀扬俯身时,一直握在掌心,被体温焐得微热的婚戒,不知怎地滑脱出来,叮铃一声轻响,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弹跳了一下,然后朝着湿漉漉的路中央滚去。

那枚小小的铂金圆环,在积水里折射着破碎的霓虹光,滚动得并不快,却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男人猛地转身,脚步虚浮歪斜地追了出去。什么形象,什么安危,在这一瞬间全被抛到九霄云外,眼里,只有那枚越滚越远,象征着他失去一切的婚戒。

“大佬!小心车!”

加仔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但雷耀扬充耳不闻。

此刻,他眼里,只有那一点微弱的反光,和被那点光牵引着的义无反顾的冲动。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