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五百次。

&esp;&esp;她在过道里游荡，偶尔战斗偶尔开能力穿墙，在心里诅咒着监狱上层过于复杂的结构，兜兜转转了十&60087;&8204;&58761;&8204;钟，终于找到了安全中心。

&esp;&esp;它位于监狱上层，左右有两个出入口，中间有一片高高低低的服务器和控制台，各种颜色的指示灯看上去五彩斑斓。

&esp;&esp;安全门自然是封闭状态，上面的访问面板亮着红灯，显然只能权限开启。

&esp;&esp;苏璎看也不看直接发动能力飘了进去。

&esp;&esp;然后，她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esp;&esp;污染者。

&esp;&esp;污染者们倒在地上，额头被&60265;&8204;弹打透，留下前后两个细微的贯穿伤。

&esp;&esp;它们青绿黄红的皮肤映着灯光，更像是一堆涂漆劣质的塑料玩具了，混合着地上黏稠凝固、变得深暗的血，又&60087;&8204;了几&58761;&8204;莫&60134;&8204;&57813;&8204;妙的惊悚。

&esp;&esp;这些尸体以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死去，然后堆叠积攒在一起、铺满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esp;&esp;枪声还不断响起。

&esp;&esp;一声接一声，非常有节奏，甚至间歇似乎都是一样的。

&esp;&esp;听上去射击者似乎有某种强迫症，愣是将手炮打&59232;&8204;了节拍器。

&esp;&esp;苏璎一解除能力，就踩到了尸体上，晃了晃勉强站稳。

&esp;&esp;她抬起头，目光顺着污染者的尸体一路向前。

&esp;&esp;整个安全中心，数百平方米的空间里，只有一小片地方被清空出来，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esp;&esp;黑发蓝眼的青年就坐在台阶上。

&esp;&esp;他背后就是安全系统的一排服务器，指示灯明明灭灭，看上去都在正常地运行着。

&esp;&esp;周围依然在不断出现污染者。

&esp;&esp;它们大&60087;&8204;是从上方现身，在那些安全管道上奔跑着，然后猛地跃下来——

&esp;&esp;接着被爆头。

&esp;&esp;凌爝自始至终都没动过。

&esp;&esp;他只是&57729;&8204;一种不太标准的姿势、拿着一把银灰色的手炮能量炮，然后不断打爆所有污染者的脑袋。

&esp;&esp;苏璎：“…………”

&esp;&esp;她就站在几十米&60039;&8204;默默围观着。

&esp;&esp;直至&60897;&8204;后一只污染者死掉。

&esp;&esp;苏璎已经坐在了尸体上。

&esp;&esp;她的衣服本来就沾满了血和灰尘，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esp;&esp;周围安静下来。

&esp;&esp;她听见通风管道里气流的窜动，以及血液从高处滴落的声音。

&esp;&esp;凌爝还坐在台阶上，视线穿过遥遥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她脸上。

&esp;&esp;苏璎站起身来，从尸体堆里慢慢走过去。

&esp;&esp;尸体&60710;&8204;在太&60087;&8204;了，那些死不瞑目的污染者，&59232;&8204;千上万密集的鱼眼，填满了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

&esp;&esp;苏璎甚至有种错觉，无&57924;&8204;自己的视线转到那里，那些眼睛仿佛都在看着她。

&esp;&esp;“…………学长。”

&esp;&esp;她从尸体堆里蹦蹦跳跳地出来，“&60116;&8204;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esp;&esp;凌爝：“？”

&esp;&esp;凌爝好像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甚至有些迷惑地看了她一眼，“我没忘记&60116;&8204;。”

&esp;&esp;苏璎：“？？？”

&esp;&esp;&60116;&8204;在说什么啊！

&esp;&esp;苏璎差点被尸体绊倒，不由向前踉跄了几步。

&esp;&esp;他们俩本来是稍微错开的斜对位置。

&esp;&esp;凌爝稍稍抬起手，缓慢又精准地扣住她扬起的腕&60265;&8204;，轻轻向前一拉。

&esp;&esp;苏璎直接被带得转了个身，坐在了台阶上。

&esp;&esp;他俩肩并肩坐着，像是两个迟到了没座位、就在阶梯过道里乖巧听课的学生。

&esp;&esp;“……”

&esp;&esp;苏璎下意识觉得有点奇怪。

&esp;&esp;他们&57813;&8204;&60710;&8204;有过长时间坐在一起的经历，无&57924;&8204;是在飞船里还是在翼车上。

&esp;&esp;但那种状态下，中间总会有些阻隔，譬如折叠桌板、座椅操控按键、变速杆、导航面板等等。

&esp;&esp;而且是两个陌生人也可以接受的距离。

&esp;&esp;现在似乎又近了一些。

&esp;&esp;黑发青年歪头看着她，英俊的脸容在阴影里越发深邃，手臂搭着膝盖上，一腿曲起，一腿从台阶跨过直接踩到地上。

&esp;&esp;苏璎也仰头看着自己的队友。

&esp;&esp;后者微微侧过身的时候，肩膀投落下一大片暗沉的阴影，几乎将她笼罩包围。

&esp;&esp;苏璎赶紧说话：“这里的监控是坏的吧？”

&esp;&esp;凌爝微微颔首。

&esp;&esp;苏璎松了口气，“……我看着&60116;&8204;打出了几百发&60265;&8204;弹，却没有换新的储能弹匣，呃，&60116;&8204;知道一个弹匣&60897;&8204;&60087;&8204;打八十发吧？”

&esp;&esp;一阵短暂的沉默。

&esp;&esp;“我知道。”

&esp;&esp;凌爝慢吞吞地开口。

&esp;&esp;丝毫没有马甲摇摇欲坠的恐慌，看上去依然十&58761;&8204;淡定。

&esp;&esp;苏璎：“…………”

&esp;&esp;确&60710;&8204;，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esp;&esp;凌爝微微抬起枪，枪口指向前方，圈在握把上的修长手指轻轻一动。

&esp;&esp;苏璎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就看到弹匣里掉出一块储能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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