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应京牵着时一的手登上钻石公主号的甲板。
轮船从北纬六十度,一路朝北驶去。一望无际,深渊浩荡的大海上,留下轮船曲曲折折的波痕。
探入北极圈内的土地,有着北欧最深沉凛冽的冷气。
这里总是滞冻的,孤独的,在不知名的某座无人雪岛上,或许只能听见冰花下落的声音。
静谧地空气足以让人忘却呼吸……
庄严蜿蜒的海岸线渐渐远离视野,一点细碎的雪沫,落在了时一眼睫。
她从沾着雪花的眼睛里望出去,夏应京脸泛着微红,“怎么了?”时一眨眨眼睛,雪花便簌簌落下……
“没什么……热的,呃不是……不是,只是风太大了,吹的脸红。”
夏应京眼神闪躲,语无伦次。每天和时一待在一起,可距离这么近,自己仍然会害羞。
“哦,好吧。”
时一简单回应了一声,对待夏应京的反应,这种暧昧间的无措,平常人会心领神会。可时一却像个孩子一样,总是慢半拍。
夏应京不止一次在心里苦笑。他知道:
时一,是一个对感情不敏感的人。
女孩扶正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粉色兔子帽,生怕被风吹到大海里。
绒毛上挂着的雪,转瞬化成湿痕。一件白色棉服把她裹得像颗圆滚滚的棉花糖。
“我要摸!”
时一张开手,指尖执意要伸出栏杆,想去碰那片泛着铅灰色的北冰洋面。
摩尔曼斯克的海,连浪都带着逼人的冷。
“傻瓜……手冻掉了怎么办。”夏应京把时一的手抓住,揣进自己口袋里暖着。
他的手掌比时一大很多,宽大厚实的被包裹住,温热的体温穿达到时一手心深处,也就不冷了。
她问:“鲸鱼……什么时候会出来。”
“要耐心等待一会儿呀!”
“要等多久……”
“嗯……大概好久。”
宽敞的露天甲板上,来来回回聚集很多人,更多的都是些情侣,站在围栏前驻足远望,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鲸鱼跃出海面的震撼。
十点,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一轮散发着曙光的区域,驱散走空气里的冷涩。
时一松开被夏应京握住的手,看向人群:“他们是在干什么?”
男人单膝下跪,虔诚的拿出一枚戒指。围观的群众将他们圈成圆圈,女孩的头发凌乱在空中,一颗心将此刻安放……
时一看得出神。
“亲爱的,瑟琳娜!嫁给我吧……”
戒指穿过无名指,他们紧紧相拥。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从时一眼眶坠落。
“我祝愿他们幸福。”时一看向夏应京。
夏应京拍拍她脑袋:“有你这么善良的女孩祝福,他们肯定会很幸福的。”
说着,他抽回手,左手无意识地插进口袋,一个方格子形状的硬物被他牢牢攥住,棱角陷入肉里,仿佛攥紧了就等于抓住了幸福。
“时一!看那边!”
夏应京忽然拉住她的手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
一道深灰的脊背猛地拱出海面,流畅地在空中划出轨迹,喷薄而起的水柱在雪雾里散开。
时一屏住呼吸,直到鲸鱼摆着尾鳍沉回深海,才回头撞进夏应京含笑的眼睛。
“明明三月到五月是最好的追鲸时节,”时一吸了吸鼻子,兔子帽的耳朵跟着晃,“你偏要选这时候来,还好它肯出来……”
夏应京抬手替她拂掉肩上的雪,指腹蹭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
“不期而遇,印象会更深刻嘛!”
夏应京望着远处的海平线。他缓缓开口:
“我妈妈当年很不相信网上说的“观鲸时节”,她固执的认为摩尔曼斯克什么时候都有鲸鱼,因为心动,所以出发。”
“结果,在这里,她偶遇了我父亲。哈~这真的是缘分啊,七月!在鲸鱼本不经常出现的季节,它一跃而起……我妈妈对我说,这是上天的旨意。”
时一歪头,看着他笑:“所以——你本该叫‘夏应鲸’?”
“嗯。”
夏应京笑起来,眼尾弯出浅纹。
“妈妈说,中国人的名字要端端正正,有讲究!哪能嵌个‘鲸’字,野得像没靠岸的浪一样。到最后改成了京淮的‘京’。”
时一继续听他娓娓道来,不紧不慢的语速,听他讲话,是一种享受。
“这是取‘恰逢其会’的意思——就像她在不该遇鲸的七月,遇到了我爸。”
“哇!”时一抱住夏应京的脖子。
“我以后要叫你小鲸鱼,你的孩子就是小小鲸鱼,你的孙子就是小小小鲸鱼……”
时一笑得眼睛弯弯,露出大颗洁白的牙齿。“哈哈哈……请叫我起名大师!”
“呦~谢醒,你媳妇儿可要被抢走了啊!”
陈重阳拿开望远镜,对着谢醒坏笑。
“什么?什么媳妇儿啊?……让我也看看!”ek好奇从地上站起来,连手里的装备也不整理了。
“不给,看什么看,小孩儿不许看!”
ek不服气地鼓着脸颊,双手比划出大大的数字:“我成年了!十八了!”
“耳麦调好了吗?!”
“消音器上了吗?!”
“塔台联络了吗?!”
陈重阳甩出三个问题,怼得ek无语,ek脸色青一块红一块的,反应半天。
“啊啊啊!你不是说,我们来度假的吗,怎么还弄这些,大动干戈,要抓谁啊!”
陈重阳偷瞥了一眼谢醒的脸色,够臭的!
他全程没说话,极其沉默。
或许只有陈重阳自己知道,谢醒大概要被气疯了。
陈重阳拍拍ek肩膀,装得一本正经:
“此次任务艰巨!不抓人……我们抓奸。”
ek一脸震惊地挑起眉毛:“抓奸……哇塞!”
“谁的?”
陈重阳给ek一个眼色。
ek心领神会地看向谢醒:“哇!醒哥!你什么时候搞得对象……”
“哈哈哈,行了,你可别刺激他了……”
晚上八点。
钻石公主号的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落在鎏金廊柱与猩红地毯上,把空气都染成了暖金色。
衣香鬓影,奢华迷醉。
交际的笑声与华尔兹的旋律缠在一起,热闹得让时一有些晃神。
夏应京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才低头看向自己的礼服。
一条月白色的抹胸纱裙,腰间系着条银灰色缎带,打了个松垮的蝴蝶结。
时一本想穿件简单的针织裙应付,可夏应京晚上亲自把礼服送到房里,笑着说:
“去派对哪能敷衍,我的女孩该是最耀眼的。”
而他自己,穿了套炭灰色西装,领口系着银灰色领带,与时一的缎带恰好呼应。
“紧张吗?”
夏应京低头凑到她耳边,“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时一反应,夏应京已拉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一架钢琴前。
钢琴区原本坐着位穿燕尾服的琴手,夏应京停下脚步,与琴手低声说了几句。
琴手听完,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融入了人群。
夏应京转身,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