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酒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笑着说:“你若告诉我你师兄用的什么香,我便告诉你我为何问。”
盛麦冬想了想,道:“师兄穿的料子是最好的,江南绣娘三年一匹的锦江丝,料子上熏的香自然也是最好的,是沉香,且是沉香中的极品,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温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不再言语。
“该你说了。”盛麦冬说道。
楚温酒却微微一笑,转身离开,悠悠地回了一句:“你师兄身上的这香实在好闻,闻之让人欲罢不能。”
盛麦冬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追杀
盛麦冬护着面色惨白如纸的楚温酒,沿着蜿蜒小路奔逃,身后追兵步步紧逼,他心头火起。
身为名门正派熠熠生辉的青年才俊,他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往昔他仗剑江湖,所到之处皆以正义为剑,斩尽世间不平,意气风发、豪情万丈恍若昨日。
可如今,却为护这个卑鄙可恶的血影楼刺客如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落得这般狼狈,他不禁忧虑地气不打一处来。
反观楚温酒,这人和个没事人一样的,就是一位置身事外的悠然看客,即便面色苍白如霜,嘴角却仍噙着一抹戏谑笑意。
他见盛麦冬一脸不爽地样子,反而还悠悠开口,语调里满是调侃:
“盛小公子若当真无心救我,大可自行离去,何必把你师兄的叮嘱放在心上?”
盛麦冬:……
我活该欠你的。
盛麦冬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难受。
他叹了口气过后,嘴里嘟囔道:
“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年年行善积德,从不主动惹事,也不知师兄中了什么邪,竟碰上你这么个甩不开的大麻烦。”
“我之前积攒的人品,算是全打了水漂。”
楚温酒瞧着盛麦冬那气得通红的脸,只觉有趣至极,愈发想逗弄他一番。
“你师兄既然如此厉害,即使中了毒,也必能顺利引开追兵,你担心什么。”
盛麦冬满心幽怨,抬眸远眺,师兄为引开武林盟的追兵,此刻不知是何处境。
又听到楚温酒这事不关己的话,心中积攒的怒火好似寻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转向楚温酒,咬牙切齿道:
“都是你,你这灾星!若不是你,师兄怎会中毒,又怎会为给你疗伤而身受重伤!”
“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武林盟紧追不舍?”
“你不感恩戴德就罢了,怎么还如此幸灾乐祸,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么冷?”
他双眼瞪得滚圆,眸中怒火熊熊燃烧,恶狠狠地盯着楚温酒。
这下是真的把这小孩惹毛了。
楚温酒被他吼得一懵,正好装作理亏的样子,可怜兮兮地低下了头。
“我不说便是了,盛小公子你别生气,你师兄中毒了,我更伤心难过,我……毕竟全靠他的保护。”
盛麦冬:……
盛麦冬还要在说什么,听到这话后憋了回去。
他这一番样子倒是把盛麦冬整得一呛。
哑火了……盛麦冬感觉自己发了个莫名其妙的疯。
楚温酒认真听着他如连珠炮般的抱怨,心底暗自感慨。
这少年心思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纯真得有些过头,所思所想毫无保留地从嘴里倾泻而出。
在这充斥着阴谋算计、尔虞我诈的江湖中,这般赤诚之心,反倒成了稀世珍宝。
也正因如此,楚温酒愈发觉得盛麦冬有趣。
刻意示弱的眼中闪烁着兴味的光。
然而,祸事总是接踵而至。
盛非尘引开武林盟主力没多久。
盛麦冬护着照夜逃躲避另一个追踪小队,本以为已经甩开了武陵盟的追踪,谁知才过了两个时辰,一队装备精良的武林人士便冒了出来,迅速围成一圈,将两人团团围住。
“身背玄铁重剑的,是昆仑派弟子!就是他们!”
不知是谁高声一呼,为首之人率先发难。
“盟主生死不明,天元焚下落无踪,昆仑派弟子带着不明身份之人匆忙逃窜出城,恐与刺客有谋。”
“快跟我们回武林盟,你们嫌疑重大!”
这话恰似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武林盟弟子面色凶狠,拔剑围困住两人,身后众人也纷纷响应。
刹那间,场面剑拔弩张。
盛麦冬暗叫不好,神色瞬间凝重如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楚温酒低喝一声:“快走!”
生死攸关之际,他自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他瞬间收起所有的抱怨与牢骚,果断地解开身后的玄铁重剑。
剑身寒光闪烁,少年坚毅如铁。
他一步跨前,稳稳地挡在楚温酒身前,声音清朗且坚定:
“各位兄弟,我昆仑派师门严禁伤害无辜。你们若执意以多欺少,那就放马过来!”
楚温酒见状,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深知自己如今身负重伤,昨夜蛊毒发作后,身体更是虚弱得不堪一击,留在这儿非但无法助力,反而极有可能成为累赘,甚至被人擒获。
于是,趁着盛麦冬暂时抵挡住敌人攻势的间隙,他也不再客套,轻声说了句 “多谢盛小公子”。
便将积攒的内力全部灌在双腿间,施展轻功,朝着南方飞速掠去。
盛麦冬正与敌人酣战,眼角余光瞥见楚温酒离去的身影,心中不禁暗自腹诽:
果然是装的。
楚温酒拼尽全身力气奔逃,穿过平坦宽阔的官道,在萧瑟的冬风中穿过略显萧索的林间。
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全身力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容器抽空,双腿仿若灌了铅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艰难无比,脚步虚浮得好似踩在云端。
他试着运气调息,可那本就尚未恢复的内力,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四散奔逃。
手脚愈发麻木,几乎快失去知觉。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软倒在地之时,抬眼瞧见前方有棵大榕树,他调息片刻,拖着沉重如坠千斤的步伐,艰难地朝着榕树走去。
满心期望能在那儿稍作歇息。
所幸,暂时没有追兵的身影出现。
刚在树下喘了几口气,楚温酒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音在寂静的荒山野岭中,显得格外突兀,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禁皱起眉头,满心疑惑:
这荒僻之地,怎会有如此凄厉地呼喊?
他收敛心神,警惕地循声而去。
只见山坡下,一名身着麻布衣衫的女子,衣衫褴褛不堪,发丝凌乱如麻,正不顾一切地拼命往山坡上爬去。
她边哭嚎边奔跑,摔倒了也顾不上疼痛,迅速爬起来继续挣扎着向前。
而在她身后,两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脸上挂着猥琐至极的笑容,嘴里叫嚷着 “娘子,跟我们回去”。
意图昭然若揭,分明是要对女子行不轨之事。
楚温酒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一眼便认出,这两人便是大雪之日在福来客栈强行抢夺他客房的巨鲸帮子弟。
好样的。
旧恨新仇瞬间涌上心头,杀意如汹涌澎湃的潮水,在他心间疯狂翻涌。
他俯身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