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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2 / 3)

可能心软,爱吃辣的呢,性子大概比较烈,直来直去?”她想起刚才商渡的话,补充道,“不过……这也不准吧?毕竟天底下那么多人,口味也就那么些大类,哪能一一对号入座呀。”

“那你觉得,”商渡眼底闪着光,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是口味决定了性格,还是性格影响了口味?”

这个问题有点绕,于幸运喝了一口杯子里清甜的“果汁”,感觉思绪更活跃了些:“我觉得……是互相影响吧?就像环境会影响人,人也会选择适合自己的环境。小时候家里常吃什么,长大了就习惯那个味道,这是口味影响偏好。但反过来,一个人要是有主见了,也会主动去找符合自己心性的食物?”

商渡低低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有点道理。那你呢,幸运?你爱吃什么?”

“我?”于幸运又夹了一筷子清甜的菜心,老实回答,“我好像……什么都吃。硬要说最喜欢,可能是东北菜?我爸是东北人,小时候他偶尔下厨,就是锅包肉、地三鲜、酸菜汆白肉,量大味儿足,吃着特别踏实。”

她顿了顿,眼神柔软下来:“湘菜也喜欢。我姥姥是湖南人,小时候爸妈忙,有段时间把我扔给姥姥带。她就爱给我做辣椒炒肉,用那种长长的青辣椒,爆炒五花肉片,油亮亮香喷喷,能就着吃两大碗米饭。”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趣事,自己先笑了起来,脸颊因为酒意和回忆泛起淡淡的红,“不过,我姥姥啊,有个爱好,爱打麻将。有次她下午去打牌,打着打着就忘了时间,彻底把家里还有个等吃饭的我给忘了。”

商渡挑眉,示意她继续。

于幸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等我妈晚上来接我,发现我饿得晕晕乎乎,蜷在姥姥床上睡着了。据说后来给我煮了十个鸡蛋,我迷迷糊糊吃了五个,又扒拉了两碗米饭才缓过来。不过这些我都没印象了,都是后来听大人们当笑话讲的。”

“哈哈哈哈……”商渡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颤,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五个鸡蛋两碗饭?你小时候是个饭桶啊?”他边笑边拿起那“果汁”壶,又给她满上,“你姥姥肯定也是个奇人,才能养出你这么……”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转了转,“有意思的小饭桶。”

那“果汁”入口清甜,带着馥郁的果香,后劲却丝丝缕缕地往上冒。于幸运感觉脑子越来越晕乎,像是飘在云朵上,胆子也大了些,话也多了起来。

听到商渡提起姥姥,她眼神柔软下来,嘴角带着笑,可那笑意只停留在表面:“……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姥姥她……后来身体就不太好了,现在在精神病院。我妈……不太让我去看她。”

商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着她突然低垂下去的眼眸,看着她嘴角掩不住的落寞,心里忽然就觉得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她家那点事,她姥姥怎么病的,她妈为什么讳莫如深,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可听她用这种语气,自己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那点不舒服迅速发酵,变成一股烦躁,一股想打断这种沉闷气氛的冲动。

几乎没怎么思考,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嗯?”于幸运晕乎乎地抬头,眼神有些迷茫。

商渡没说话,手上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于幸运脚下发软,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揽着腰,一带一旋,整个人便跌坐进他怀里,变成了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突兀。于幸运惊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腰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

商渡的气息带着方才那“果汁”的甜香靠近,他仰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浓烈的荔枝香被渡了过来,她被迫吞咽,喉间那股灼烧感更明显了,脑子里的晕眩感瞬间加倍。

“唔……这、这是酒……”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推着他的胸口,声音含糊又带着被戏耍的恼意。

“才发现?”商渡低笑,舌尖舔过她唇角残留的液体,又追上来吻她,这次更深,更缠人,不给她任何思考或抗议的余地。

于幸运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像有走马灯在转。一会儿是姥姥在昏暗的厨房里翻炒辣椒,一会儿是陆沉舟在晨光里煎蛋的侧影,一会儿又是刚才走廊上,靳维止被众人簇拥着走过的模样……最后,画面定格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上。

周顾之。

他发完那条消息后,就彻底断了音讯。不管她发什么,都石沉大海。她不敢去问陆沉舟,可此刻,在酒精和混乱的催化下,那份被强压下去的不安和困惑猛地冲了上来。

她趁着商渡吻她的间隙,偏头躲开,喘着气,大着胆子,晕乎乎地问:“你……你知道……周顾之他家……到底怎么了吗?”

商渡的动作顿住了,他稍稍退开一点,幽深的眼睛盯着她酡红的脸和迷蒙的眼。他抬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抹去她唇上的水光,笑了。

“怎么,担心他?”他不答反问,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她的脸颊,“我的小幸运啊,你身边围着的,可没一个好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区别只是有的披得好看点,有的懒得披。”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比如你家陆沉舟……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他当年为了扳倒对手,能把跟了自己五年的心腹送进去,眼睛都不眨一下,呵呵。”

于幸运听得心头剧震,她下意识想反驳,想说陆沉舟不是那样的人,可商渡的语气太笃定,细节太具体。

“至于周家……”商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嘲弄,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抚摸她唇瓣,“看过红楼梦吗?”

于幸运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呆呆点头:“看、看过……”

商渡轻笑,仿佛在回忆什么:“红楼梦里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也写忽喇喇似大厦倾。可你看那些真正绵延的家族,靠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富贵泼天,而是……”他拖长了调子,转回视线,牢牢锁住她,“平衡。”

“平衡?”于幸运晕乎乎的脑子更迷糊了。

“对,平衡。”商渡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带起一阵战栗,“阴阳,得失,取舍。得了泼天的权势富贵,总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让天道觉得公平。就像贾府,烈火烹油时,元春封妃是极盛,可省亲的排场耗尽了内囊,子弟又不肖,盛极而衰是必然。但若能在极盛时,主动舍掉一些旁人看来至关重要的东西,示弱,藏锋,或许……那大厦就能多撑些年头,不至于塌得那么快,那么难看。”

他说得云山雾罩,于幸运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那些阴阳、得失、取舍的字眼背后,藏着庞大的规则,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周家……是在找补什么?还是在舍弃什么?

“那……周顾之回去,是要……平衡什么?”她大着胆子追问,声音发颤。

商渡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不算太笨”。但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念了一句判词:“虎兕相逢大梦归。有时候,人回去,不是因为想争,而是因为不得不坐在那个位置上,去维持那个危险的平衡。一步踏错……”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却更令人毛骨悚然,“可能就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于幸运彻底被吓住了,她就算再醉,也听出了这话里不祥的意味。周顾之的处境,竟被他说得如同走在悬崖钢丝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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