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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魂(1 / 2)

车子最后停在那座老戏园子门口。

于幸运被商渡半搂半抱地带下车,“来这儿干嘛?”她挣了挣,没挣开,心里毛毛的。上次在这儿见靳昭,闹得鸡飞狗跳。

商渡没答,只摸出把老式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门打开。商渡侧身让她先进,于幸运犹豫了一下,还是迈了步子进去。

里头和上次来完全不一样。

上次还有人声、灯光,台上在唱戏。这次,空无一人,一排排椅子,静静摆着。灯也没开几盏,台上空空荡荡。

商渡牵起她的手,往第一排中间走。于幸运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走到第一排正中,他停下,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做什么?”她仰着脸问。

商渡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她圈在怀里。“等着。”他说,然后吻落下来。

这个吻不凶,他舌尖舔过她下唇,轻轻一顶,就撬开了齿关。于幸运脑子晕乎乎的,吻了不知多久,他才退开,拇指蹭过她微肿的下唇。

“坐着,别动,也别跟来,听话。”他叮嘱完,转身一步步,朝后台方向去了。

于幸运坐在那儿,真就没动。

不是听话,是有点懵,时间一点点过去。五分钟,十分钟……可能更久。于幸运开始觉得冷,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她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又想起商渡那句“别动”,屁股抬了抬,又坐回去。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可身体像被定在椅子上。这地方,这氛围,邪性。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时——

“咚!锵——!”

一声锣!紧接着,铙钹、板鼓、胡琴……所有乐器,激烈的前奏响起。

于幸运吓得一哆嗦。

与此同时,戏台上方,几盏灯次第亮起!光线照亮整个舞台,幕布在乐声中,缓缓向两侧拉开——

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桌二椅,摆在那里。

但乐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然后,一个人影,从侧幕条后,踏着鼓点,袅袅娜娜地飘了出来。

是商渡。

可又不是于幸运认识的商渡。

他穿了全套的虞姬行头,鱼鳞甲,云肩,腰系飘带,下穿彩裤,足蹬绣花厚底鞋。头上戴的点翠头面,脸上贴了片子,眉眼被油彩描画得精致妩媚,眼尾斜飞入鬓,一点朱唇,艳惊,邪性!

可他身形高大,肩膀宽,哪怕穿着戏服,束了腰,属于男人的骨架轮廓还是藏不住。但那身段,那走路的步态。一步叁摇,莲步轻移,手上兰花指捏着,水袖半遮面,又活脱脱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他走到台中央,站定,眼波流转,朝台下朝于幸运坐的方向,那么轻轻一瞥。

就这一眼,于幸运呼吸就乱了。

商渡平时看人的眼神是戏谑、侵略、蔫坏的。但此时此刻,那双眼漂亮的眼睛里有哀,有怨,有诀别前的万种柔情,千般不舍。

明明知道台上是个男人扮的,可那一瞥里的风情,硬是能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乐声一变,他开口了。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嗓音清亮,抑扬顿挫,是正经的梅派唱腔,韵味十足。

于幸运不懂戏,小时候姥姥爱听,电视机里咿咿呀呀,她只觉得吵闹。可此刻,在这空无一人的老戏园子里,听着商渡顶着这么一张脸,用这样的声音唱,她竟有些恍惚。

像……像小时候,老旧的电视里,也是这样唱着。那台上的人,也是这样哭,这样笑,这样舞着水袖,仿佛从那小小的屏幕里跳出来,跳到她眼前。

可眼前这个人,比电视里又那股劲儿。明明是男人,却把女人的柔媚哀婉演得入骨。明明该是违和,偏又和谐。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带着钩子,勾着你去看他下一个动作,下一句唱词。

真是个……妖孽。

于幸运心里只剩下这个词。

最后,他唱到那句“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按戏文,这里该是举着剑虚架脖子,转几个圈,然后落幕。

可商渡没有。

他转着,转着,转到面向于幸运的方向,眼睛死死盯着她,然后,握着剑柄的手,猛地向下一压!

真开了刃的剑锋划过他颈侧!

瞬间,在他白皙的颈子上鲜血汩汩涌出,顺着立领往下淌,落在鱼鳞甲片上,狰狞又美丽。

“啊——商渡!”于幸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台上,商渡却像毫无所觉,他维持着最后那个姿势,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台上,水袖铺开,像一朵颓败染血的花。

乐声,戛然而止。

灯光,次第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束顶光,打在台上那具“尸体”上。

于幸运站在黑暗里,浑身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疯子……真是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那“尸体”动了。

商渡用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脖子,满手鲜红。然后,他就那么坐着,抬起眼,看向台下的于幸运。

接着,他站起来,踩着厚底鞋,一步一步,走下戏台。鲜血还在流,顺着他的脖子,染红衣领,滴落在他前襟,他脸上精致的油彩被血污了一部分,有种诡异的美。

他走到于幸运面前,停住。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沾满血的手指,抬起于幸运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另一只手,蹭了蹭自己脖子上的血,然后,将那抹鲜红,凑到于幸运鼻尖。

“好看么?”他笑了笑问,声音因为刚唱完,还有些哑。

于幸运一个字都说不出,血腥味冲进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搅。

他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为了这场,排了小半个月呢。台下那些老东西,呵,差点没让我气死。嫌我不按规矩来……”他拇指蹭过于幸运的眼角。“好看么?下次想听什么?《白蛇传》?或者《红楼梦》?我扮宝玉,你就演我的林妹妹,怎么样?我的幸运啊哭起来,一定很…美…”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黏稠暖昧。

于幸运脑子还是懵的。怕,当然是怕的。眼前这个人,脖子还在淌血,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用这副鬼样子,说着什么下次唱哪出戏的疯话!这不是正常人,这绝对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害怕之余,又有股说不清的感情。如果他只是一条普通呲着牙的疯狗,那她只会想逃,逃得越远越好。可他不是,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疯子。他把血腥和死亡,变成一场只献给她一个人的表演。

您试想当这样一个美得危险也惊心动魄的男人,褪去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扮上最柔媚的妆,唱着最决绝的词,在空无一人的古老戏楼里,为你一个人旋身、舞剑、甚至真的将利刃割向自己的喉咙……那种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它抛弃理智,让你在恐惧中,头晕目眩,又移不开眼。

还有疑惑,巨大的疑惑。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展示这场戏?不,不可能。玉…那块玉,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商渡看透了她眼中的恐惧和疑惑。“那块玉,”他开口,“是我家的,商家传了好几代的玩意儿。”

“据说是我太爷爷那辈,老爷子有次做梦,梦到西藏有个地方,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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