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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刘璞、刘简本就是没主意的,如今饿得都能吃人,哪里还管得什么天和阴德,纷纷点头附和,又说胡虏罪该万死,又说明公仁至义尽,到了最后,仿佛刘隽杀了他们还需感恩戴德一般。

刘隽好脾气地谦让几句,将他们打发走,只觉应付他们一场,竟是无限疲惫,好容易拄剑起身,冷眼看着长安的方向,“不论是胡人还是晋人,既然将刀口对准了自己人,那便是敌人。”

“既然是诈降,要让他们相信,是否还需上些手段?”刘耽自从病了一场,整个人都狠戾了不少,“若明公放心,此事便交由末将处置。”

见刘隽下意识摇头,刘耽又看向陆经,“这几人是豫州军还是梁州军?”

“豫州军。”

刘耽急切道:“既是祖父旧部,耽责无旁贷!”

刘隽见他坚持,也不再反对,深深看他一眼,“敬道务必小心。”

看着刘耽背影,刘隽打起精神,缓缓往城墙下走,陆经跟在他身后,不解道,“此事完全由主公筹谋,为何最终要假手旁人?”

“他那两个从兄弟,本就对我接手豫州军心存疑虑,要是此计由我所出,恐怕会对我离心,那就不是诈降了……这是敬道为我分忧。”刘隽吐出一口浊气,“情深友于,同气连枝,正是我与敬道啊……”

转败为胜

又坚守了五六日,就连酿酒的酒曲都拿出来食用,地里可挖的野菜草根都已殆尽。

就在这时,好消息传来,刘聪军中突然生出疫病,这疫病来的凶险,骁勇善战的匈奴兵一个一个倒下,原先所谓克复旧都的锐气消减了七七八八。

与此同时,刘琨与贾疋的军队都有了异动,陆陆续续向平阳开拔,无疑给刘聪部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重压之下,刘聪决定不再等待,使尽了所有招数,向着平阳城疯狂进攻。

刘隽万万没想到,不管是刘乔留下的豫州兵,还是自己带来的汉中兵,竟然在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忍耐力,拿着锈了钝了的兵器,顶着饥饿和伤病,坚忍不拔地一次一次将云梯上、城墙上的敌人赶下去。

终于在某一夜,敌军都精疲力竭地早早歇下,刘隽扎紧自己的轻甲,深深看着眼前近千名精壮男子,“养军千日,用在一时。朝廷供养我等,今日就是我等报效之日。”

“誓死效忠主公!”

刘隽看向一旁的尹小成,“粮草具体位置,都调查清楚了?”

见他点头,刘隽方缓缓道:“既如此,跟着我,杀出去!”

六月十六,刘隽亲率千名精兵,夜袭汉营,掠走粮草数千斤,烧尽剩余粮草。

汉军不察,营中大乱,除战死外,踩踏致死、烧死者不计其数。

此战,刘隽歼敌六千人,士气大振。

城中军士百姓,也终于分得些许粮食,一时间久违的欢声笑语响彻整个平阳城。

刘隽则丝毫不敢放松,待过了两三日,见刘聪都未有反击之相,便请刘耽代为统兵,自己睡了个昏天黑地。

似乎未有紧急军情,他整整睡了五六个时辰,方才幽幽醒转。

“主公。”陆经陪侍在他身侧,双眼有些红肿。

刘隽知道自家只是小伤,立刻明白定然是有旁人出事了,而且极有可能是极亲近之人,不由得坐了起来,皱着眉头不说话。

“主公袭营后,对面出于报复,也派了不少人攻城,刘勇大哥,总是将吃食让给青年人,好几日没吃上什么也未入眠,兴许是太累了,被敌军拖下城楼……”

不必问,定然是粉身碎骨。

这些年,亲历太多生死,刘隽本以为自己早该麻木,可前几日还有说有笑、关怀备至的父兄一般的人物,就这么横死沙场,难免让人心伤。

他轻声道:“知晓了,他的骸骨已经收殓了么?先暂时停棺,待此次战事终了,我再为他发丧。”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案边舔笔磨墨,本想写些七言九言一般辞藻华丽的诗赋,却迟迟难以落笔。

他闭上眼便是无边无垠的荒野,衰草离离、白骨蔽原,年轻的刘勇带着年幼的自己,东奔西走、南征北战。

后来,自己慢慢长成一个八尺男儿,刘勇也两鬓染上星星点点的斑白。

如今,他再也不会老了。

朝坐玉堂上,夕埋丘陇间。

衰荣无定数,天意岂可期。

壮士就此逝,幽冥何茫茫。

四顾半荒墟,风雨摧中肠。

又半月,刘曜虽破了北地,但被贾疋、麹允联手击败。

石勒趁着拓跋鲜卑内乱攻打并州,刘琨坚守不出。与此同时,箕澹、卫雄率兵回援拓跋猗卢,无奈拓跋猗卢已被拓跋六修弑杀,拓跋六修谋逆被诛,因拓跋猗卢幼子年纪尚小,国人拥立拓跋郁律为首领。

拓跋部内乱之时,刘遵与箕澹、卫雄率部众五万余人归返并州,刘琨分兵两万,交予箕澹、卫雄二人,箕澹、卫雄星夜疾驰,终于在平阳城陷落前赶到。

刘隽将城中所有吃食都分了下去,又安排伤兵和妇孺上城墙守城,自己带着其余能动弹的士兵出城作战,与箕澹两面夹击,汉军此时因大疫和缺粮损耗大半,又因久攻不下而军心动荡,见北疆装扮的突骑呼啸而来,吓得闻风丧胆。

刘隽亲持长枪,于乱军之中寻找刘聪踪迹,最终瞥见一人,虽着士卒粗布麻衣,可内衬却显然以锦缎所制,立时打马过去,那人畏畏缩缩地低头,刘隽定睛一看,那人耳后竟然有一根长达两尺的白毛。

“赀虏休走!”刘隽怒喝一声,身旁猞猁营的亲兵立时训练有素地冲杀过来,将那刘聪团团围住。

一边叫人过来确认身份,刘隽一边大声喊道:“我已生擒刘聪!”

周遭亲兵会意,一同欢呼道:“刘聪已被生擒,抓到刘聪了!”

本就溃散的军心进一步崩坏,一时间就见汉军夺命逃窜,晋军则跟在后面直追。

刘隽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聪,冷声道:“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务必不能让他死了。待我将他押送回长安,自有陛下处置!”

“只诛首恶,其余将士,投降不杀!”

刘隽环顾一周,只见汉军中大多是华夏人,匈奴人反倒不多,不由得心内百味杂陈。

“主公!”尹小成快马奔来,禀报道,“箕、卫二位将军已在后军,请问下一步如何调兵遣将,还请主公示下!”

刘隽朗声笑道:“他们从拓跋部回来,定带了不少牛羊,如今且追穷寇,待庆功时,便请将士们饱食一餐!”

此时,恰好认人的士卒回来复命,跪伏在地道:“回使君的话,此人正是刘聪!”

“好!好!好!”刘隽手中马鞭敲击着手心,“先给他换上青衣,好生看管!其余匈奴宗室,也得一一认出来,至于匈奴女眷,回头清点了,便赐下去。”

“主公可要去见一见那刘聪?”士卒们讨好道。

刘隽看着漫山遍野的逃兵,又回头看看破败不堪的平阳城,缓缓摇头,“尚不是时候。”

建兴四年七月,刘隽苦守平阳城三月,以奇计大败汉军,俘虏汉主刘聪。

八月初二,广武侯世子、振威将军、雍州豫州刺史刘隽请旨,承制命刘耽为豫州长史,代为主持一切豫州事务。

八月初八,刘隽亲自押解刘聪北上长安。

京洛风尘

风水轮流转,永嘉之乱时刘聪攻入洛阳,纵兵抢掠,屠戮臣民,毒杀怀帝,何等嚣张恣肆,如今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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