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啊!
快讲!
吊着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哄人胡扯?
都不要信她,没准她儿媳妇就是个家里蹲大学的,哈哈!
林华珍冷下脸子,把手里麻将往桌上重重一拍。
不怕跟你们讲,我家相看的就是李美霞。自摸胡!三家给钱!
王翠兰听到这个消息距离林华珍泄秘不过两个小时。
今年张家的田就留了一块种稻剩下的都送给人家种了,所以张建军和儿子们都不用回来忙双抢。从地里浇水回来刚刚走进巷子里,就被几个妇女喊住,围着她挤眼睛说悄悄话
顿时,王翠兰感觉人都不太好了。急得抓心捞肺地,一时之间又寻不到老八商量,老八跑去隔壁村的娘家去了。拍着大腿在屋子里团团乱转,想想事情太大还是赶紧找小姑子报信。
文静啊,出大事了,遭瘟的李大海把霞儿许配给村里猪大肠家老二了!是村东那个油漆工家老二,初中生早不在念书了!你讲这可怎么得了啊!
张文静说:大嫂你不要慌,霞儿还没到结婚年龄拿不到结婚证的,随他李大海怎么瞎折腾,我们不认账就是了。霞儿上大学后户口是跟着学籍落在学校的,他拿捏不到她。
那万一他先给订亲呢?
哈,霞儿不愿意,他李大海敢收彩礼,他就自己嫁过去呗!
我觉得这事还是有点怕人啊,女孩子家名誉跟身体都一样金贵啊。
好吧我来想办法,你不要急上火了,让霞儿给我回电话。
嗯等她回来,我就让她赶快找你。
李大海破天荒地嚷嚷说要请村里人客,给女儿举办个盛大的升学宴。他亲自给大舅哥和大哥打电话,说愿出路费让回来吃喜酒。
王翠兰急死了,她心知李大海在玩阴谋诡计,趁着搞什么屁的升学宴把跟朱家的定亲宴来个狸猫换太子!万一他厚脸皮在酒席上对着全村的人宣布:他把李美霞许配给了猪大肠家老二,那真就坐实林华珍在村里讲的话了!
村里人向来是认酒席不认结婚证的,到时候总不能一家家上门跟人家解释吧,这事闹的真是要翻天了!
李美霞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大事,她跟同学们在龟山游玩。
龟山上有近十家庙庵,和尚、尼姑、道士都有,各家庙宇像别墅那样各自占领一处好风景。
因为处于暑假末,来烧香的游玩的人特别多。
道观里,李美霞闭着眼睛抽签,掉出来的竹签棍上写着:都鸟啼叫都城事,已知佳人何处归。
解签处解签是5元一个,李美霞和同学嘻嘻笑着把竹签和钱递过去。
穿道袍的师傅拿着签上的编码对照着身后墙上的黄色签纸,找到了直接给对方。
可他拿着李美霞的竹签仔仔细细地翻找一通后,轻叹口气,转身找个五块钱还给她。
李美霞心里直打鼓:难不成是自己大祸临头,道爷都不忍心收钱了?
师傅说:你这个签文解不了。
啊?
找不到解签对应的文书。
那您看这句话啥意思呢?我求得是财运。
嗯嗯,看不懂,我第一天来上班。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大海为自己有个好脑子得意洋洋, 端个小酒盅品得滋滋地。升学宴和订亲宴不都是请人吃席嘛,又能拿大钱又能收小钱。看着儿子认真看书的背影,李大海心里感叹:幸亏张加琴死的早, 不然这辈子就遇不上天赐了。当年是真苦啊, 张加琴生霞儿是坐胎生,医生惋惜:胎伤了母体, 以后怕是不能怀孕了。
他在产房外靠墙蹲着拽头发痛哭:没有儿子就是断子绝孙呐!
农村里不流行离婚, 同村的丈母娘大舅哥大姨子又强势又霸道,他打不过也不敢惹。他憋屈地伺候月子,憋屈地抱着这个害他断子绝孙的赔钱货。小小的人儿不知道爸爸的心思, 还对着他咧嘴笑对着他吐泡泡。瞬间就心软成一团棉花,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盼来的, 为啥就不是个带鸡鸡的?!
老婆刚出月子, 他借口要赚钱养家跑去工地上搬砖,一搬就是一年, 双抢和中秋节都没回来。他不是喜欢搬砖,他是不想看到老婆孩子, 一想到花棉袄花裙子,他头就疼。
其实不光他当年愁, 他那强悍的大舅子更是发愁。
张建军看着妹婿那张发蔫的愁脸, 心生愧疚地担心起妹妹的婚姻生活。他托人请工地上的老木匠师傅带带妹婿,想让他学个木匠手艺指望多赚点钱。可李大海当场拒绝, 他以前跟大哥李长江学过几个月木匠, 数学不行一算木料的那些长宽啊高的就头疼欲裂。
张建军自己是瓦匠也带着徒弟,可他带不了妹婿。他自知脾气不好,怕脾气上来嘴巴没遮拦把妹婿伤到,他是想帮妹妹又不是要害妹妹。他给李大海找了个脾气好的老瓦工师傅, 好说歹说地,妹婿终于同意学。
瓦匠工也要心细还要会拉线找平衡、会看懂一些简单的图纸。李大海还是干不来,明明开始砌墙砌得好好的,最后墙还是歪了斜了,返工、返工、返工带他的老师傅气得头发根都颤抖,拿起手里的瓦刀追着蠢货徒弟打!
按理说张建军帮妹婿这么多,他不说感激起码也要领情。可李大海更恨他了,因为张家人他断子绝孙,因为张家人限制他的工作自由他被当众追着打!他就喜欢干卖力气的不用动脑子的小工活,怎么就碍张家人眼了?
气归气,李大海明面更尊敬张家人了,谁让女儿靠人家养,自己的小工活靠人家带着干呢?同样做小工的拜年得走人情求包工头明年带出去干活,他不用求人,他大哥和大舅子是瓦匠木匠搭子,包工头们眼里的大红人,有活都会捎上他。
这几年李大海在工地只做半年活,他不是借口老婆娇气做田地重活不行喊他回家,就是说不放心田地被老婆瞎糟蹋影响今年收成。
当然,这是他说给别人听的场面话,他就是不想去工地,就是不想吃不好睡不好,就是不想受那些大工的闲气,他想每晚都搂着老婆在被窝里打架。他这个人能吃苦就是不能吃闷气,以前父母活着时偏心大哥一家,他就憋着气两三年不去父母家走动。
每次吃瘪吃了亲友的气,他面上笑嘻嘻心里一笔笔记在,幻想哪天发笔横财,还给他们颜色看看!眼下猪大肠家识货又愿意出这么多彩礼,他李大海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这天了。彩礼钱和上次的一万块放一起,他要存个定期三年吃吃利息,到期正好赶上天赐上大学用钱。以后他都不会再去当什么小工了,让那些张师傅王师傅都滚蛋去吧。等天赐上了高中,还要供他读大学,给他找好工作,让他在城里买房子,让李家的子孙后代都成高人一等的城里人。张文静算个屁,她男人是城市人又算个屁,她就生一个女儿,许家绝户了!
想到这里,心情畅快的李大海大方地给买菜的费用清单上又压上两张票子。
秀啊,你拿这些钱去买酒席上用的,排骨贵少买点,猪肉多买点,猪血猪肺猪大肠便宜多买几副,一样就是一道菜,一个桌荤素有十盘菜,十全十美,我看就够了。
买几桌的量啊?
照着六桌来吧,把村里那些上过人情的都喊上。这么多年咱们光出钱上供了,趁这机会把本都捞回来。
那事先讲好,这回来的人情红包必须我拿着,不能交给你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