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转悠着喊冤枉,说刘家人要独吞我爸的人命钱。
当时的我还小,不明白这些事, 只知道妈妈说她讨饭也会带着我。
直到我三十多岁时才知道叔叔最后做主, 把赔偿款分成四份。爷爷一份, 奶奶一份, 我一份,叔叔一份。叔叔说他替我爸尽孝, 代替我爸给爷奶养老送终。
妈妈一脸欣喜地拉着我离开,说有妈妈的孩子像块宝。拖拉机拉走妈妈的陪嫁柜子, 也拉走我在刘家的童年。
后来,我跟妈妈一起到张家村生活。继父是个爱笑的男人, 可我有点怕他。
妈妈推我后背, 让我过去点叫他爸爸。可他不让我喊,说叫叔叔就行。
我知道叔叔家还有个女儿, 比我小两岁, 在另一条巷子里住,听说是她舅舅家。
妈妈让我扫地,洗碗,洗衣服。我不想干, 撒娇让妈妈干。
下一秒,巴掌拍在我后背上,我被打得一个踉跄。
她说我是拖油瓶,别让叔叔以为我是白吃饭的,否则就趁夜里把熟睡的我,扔进焦湖里喂鱼。
我怕水,怕黑,更怕被鱼咬,努力干着家务。
有时候,我在灶台下面烧火的时候发呆,想多大的鱼嘴能吃下我的身体,像小猫吃肉一样不嚼就把我整个吞进去吗?衣服也能吃吗?会不会堵着鱼的嗓子?
妈骂我笨,说我偷奸耍滑,烧个火还能走神,不如叔叔的女儿李美霞聪明。
我承认我不聪明,可我真不爱上学,课本上的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和小猫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