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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话虽如此,可安远侯府一向规矩森严,王爷又怎会容忍自己的夫人在旁人榻上承欢?这可是天大的丑事啊!”

“要我说,都是那江娘子自作自受,不好好地留在侯府为夫君守寡,非要急着改嫁,真是不知廉耻。且等着瞧吧,待平北王知晓此事……怕是连谢家都要跟着遭殃咯!”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讥讽的低笑,幽幽地传进江馥宁耳中。

她捏紧了手中的酒盏,目光落向对面上首那张空着的席座,她知道,那是裴青璋的位子。

这几日强压在心底的不安忽又如潮水般涌来,谢家,谢家……不,她绝不能让谢云徊受牵连。

当年若非谢云徊主动求娶,以孟氏的性子,早晚要逼着她嫁给旁人,是以,对谢云徊,她一直心存感激。

如若真因此事而连累了谢云徊的前程,那她亏欠他的,还如何能还得清?

正胡思乱想着,一股熟悉的寒凉覆上她纤白的皓腕,是身旁的谢云徊握住了她的手。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他倾身靠近了些,嗓音低缓温柔:“夫人莫要担心。王爷不是不讲理的人。假死之事,本就是他有意隐瞒,又如何能怪夫人,更怪不得谢家。若王爷当真介怀,待过几日,我亲自备些礼物,登门与王爷将此事说清,便过去了。”

这话让江馥宁心下稍安。

谢云徊说得不错,于理,她并未做错任何事,谢家亦然。何况裴青璋眼下正得陛下看重,想来不日陛下便会另赐下一门好亲事,有陛下做主,没人敢再议论什么。

正自我宽慰着,大殿外忽地传来了小太监尖利的嗓音:“平北王到!”

殿内倏然安静下来。沉缓有力的脚步声,一寸一寸地朝她逼近。

江馥宁的心蓦地高高悬起,真到了这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这位“死去多年”的前夫,只能低垂下眉眼,无声握紧了谢云徊的手。

男人的靴子踏过光洁如镜的地板,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忽地,那脚步声停顿了一瞬。一道幽深冷寒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她的身上,片刻后,又缓缓下移,看向了案几下她牵着谢云徊的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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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馥宁只觉脊背一阵发凉,分明没有抬头,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正在她身上逡巡游走,似殿外扑朔而来的风雪,阴冷而潮湿,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寥寥几眼,于江馥宁而言,却是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直至裴青璋收回视线,大步朝高台之上的皇帝走去,她才暗自舒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

“陛下万安。”

男人低沉嗓音在殿中响起,淡漠无波。

“爱卿快快平身。”皇帝朗声笑道,“你一路辛苦,不必拘于这些繁礼。快坐罢。”

“多谢陛下。”

裴青璋谢过恩,便有伶俐的小太监躬身上前,引着他坐到了太子身旁的空位上。

太子比他早半个时辰入京,已经陪着皇帝饮了好一会儿的酒。一想到北夷之乱终于平定,皇帝心头便止不住地欢喜,不免多喝了几盏,眼下已有了几分醉意。他微眯起眼,见裴青璋是独自一人前来赴宴,便醉醺醺道:“青璋啊,今日是你的庆功宴,怎的没把家中亲眷也一同带来?也好热闹些。”

裴青璋默了一息,“回陛下,家母身子不好,不便出门走动,臣便自作主张,让她留在府中歇息了。”

“李氏有疾,朕记得。她不来便罢了,至少该将你夫人带来,哪有让你自个儿赴宴的道理。”皇帝笑着打趣道。

话音落,满殿静寂无声。

江馥宁蓦地攥紧了衣袖,只恨不能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皇帝本就不大关心臣子们的家事,再加之今日醉了酒,哪里还记得她改嫁之事。

好在郑德林及时上前,附在皇帝耳边小声提醒了几句,皇帝这才恍然回神,歉然看向裴青璋,“是朕糊涂,竟将这桩事给忘了。”

他搁下酒盏,抬眼张望,目光醺然落在谢云徊身旁那低垂着眉眼的纤丽美人身上,心下不免有些感慨,如若不是因为这场战事,这好好的一对夫妻,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朕记得从前你与江氏,也是极为恩爱的。许是天意如此罢……”

皇帝惋惜地叹了口气,他思来想去,此事虽合乎情理,但终究于裴青璋颜面有损,于是便开口道:“你既已承了平北王之位,这王妃的位子,也不好一直空着。今日朕便替你做一回主,凡是京中尚未出阁的姑娘,你若看上哪一位,尽管向朕开口。”

皇帝此举,便是想表示一番抚恤功臣之心了。

江馥宁闻言,心头总算松缓了几分,既是皇帝赐下的恩宠,裴青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要他早些娶了新妇,他们之间的旧事便可就此揭过,往后,她也能安安心心地和谢云徊过日子了。

此话一出,台下坐着的那些待嫁的年轻女郎们便都悄然红了脸,一面羞涩地捏紧了帕子,一面又忍不住偷偷去瞧那端坐上首的男人。

虽说是娶过一回妻的人,可到底身份不比寻常。

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平北王,太子的结义兄弟!若能做得王妃,便是同皇家沾了亲缘,这些个小娘子虽然年纪尚小,但此中利害,还是想得明白的。

可裴青璋却淡淡道:“北夷战事才息,军中事务繁多,臣恐无暇分神于后宅琐事,辜负陛下恩典,还请陛下赐罪。”

皇帝皱眉摆手:“你是大安的功臣,何来有罪一说?”

有如此一心为国的忠臣良将,皇帝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怪罪他什么,当即便命人赐了一盅好酒下去,又不住口地说了好些赞赏的话,至于赐婚之事,很快便被皇帝忘在了脑后。

歌舞入殿,丝竹悦耳。

宫女们鱼贯而入,捧上珍馐佳肴。

男人沉缓嗓音犹在耳畔回荡,江馥宁盯着酒盏上雕刻精细的暗纹,怔怔出神,她不明白,不明白裴青璋为何会当众拒绝陛下的赐婚。

改嫁之事,她虽无过错,但终究给裴谢两家招来了不少难听的流言。身为安远侯独子,裴青璋自幼受世家规训,一向是最重脸面的,皇帝主动送上一份体面,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可他竟拒而不受……

“阿宁,阿宁?”

谢云徊的声音将江馥宁从繁杂思绪中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抬眸看向身侧的夫君,美眸轻眨,“夫君唤我?”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谢云徊温声。

“无事。”江馥宁弯唇挤出一丝笑来,“许是昨夜没睡好,总有些提不起精神。”

谢云徊深深看她一眼,“阿宁不必哄我。你与王爷毕竟夫妻一场,又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对王爷有些旧情牵挂,也在情理之中。”

江馥宁无奈道:“云郎莫要胡说。当年嫁与王爷,实非我本愿,更何况我早已是你的妻,心中自然只有云郎一人。”

宴上觥筹交错,乐声喧嚷,她不得不倾身靠近了些,几乎贴上谢云徊的耳廓,方能让他听清她的话音。

一旁的许氏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头便对谢太傅抱怨:“你瞧瞧,宫宴之上,便敢当着自个儿前夫的面明目张胆地勾引云徊,私底下更不必说……”

谢太傅抿了口茶,慢悠悠打断了她:“云徊是她的夫君,与自己的夫君亲密些,有何不妥。”

许氏自知辩不过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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