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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1 / 2)

那极具压迫感的低沉嗓音令江馥宁心头蓦地一颤,但她仍旧咬紧了牙关,在男人阴鸷的目光中,倔强地点了点头。

屋中一时沉寂下来。

江馥宁恍惚听见了男人掰动指节的声响,咯吱,咯吱,如同恶鬼啃咬白骨,令她脊背倏然蹿起一阵寒意。

她羽睫轻颤,眼睁睁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至她面前,粗暴地抬起她淤青未褪的下颌,冷冷注视着她。

“看来夫人心里,还惦记着那姓谢的小白脸,所以才不愿回到本王身边。”

裴青璋语气平淡,说出口的话却令江馥宁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地想摇头,却被裴青璋牢牢钳住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断断续续地解释:“与谢公子无关……”

裴青璋冷嗤一声,到了这时候,竟还在替她那废物前夫辩驳。

“一个徒有其表的废物罢了,也配让夫人这般倾心?夫人只看到那姓谢的一身清高,却没看到他为了不被贬去沥县受苦,背地里不知点头哈腰地求了多少人。”

想起她与谢云徊在他眼前恩爱的一幕幕,裴青璋眼底戾色愈浓,纤弱的美人在他手中颤抖起来,仿佛一枝稍一用力便能摧折碾碎的娇花。

“本王若想,只需几句话,便能让他跪在本王脚下谄媚奉承,这样的人,夫人究竟喜欢他什么?”

他质问着她,漆黑眸底隐隐现出几分可怖的猩红,“本王究竟哪里不如那个废物?嗯?”

江馥宁攥紧了手心,颤着声道:“王爷不爱我,强行将我留在身边又有何意义?何况王爷还年轻,往后一定会遇到真正令王爷倾心的女子,何必执意与我苦苦纠缠……”

爱?

这陌生的字眼令裴青璋微微皱眉。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江馥宁是他的夫人,他要她,更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晓,江馥宁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可他的夫人却仍忘不掉那姓谢的小白脸,身子都被他碰过了,心却还在为谢云徊守贞。

裴青璋冷笑不止。

不顾江馥宁的抗拒,他冷淡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回柔软的床褥之中,而后拂袖离去,沉着脸将房门锁紧。

一抬头,才看见青荷瑟瑟发抖地站在墙边,手中还捧着一壶新沏的热茶。

“王、王爷。”青荷慌忙跪地行礼。

她不过是想进来添盏茶水,不想却正撞见两人吵得厉害,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实在尴尬。

此刻见裴青璋脸色阴沉,青荷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道屋里那位小娘子可真是个烈性子,竟敢拒婚不嫁。

裴青璋本已从青荷身边走过,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冷冷问道:“方才孟氏都与夫人说什么了?”

青荷奉命照顾江馥宁的起居,江馥宁每日与谁说过什么话,都是要一一禀报给裴青璋的。见裴青璋问起,青荷连忙把孟氏那番话小心翼翼地复述了一遍。

只是孟氏那话着实不大好听,裴青璋听罢,脸色愈发阴沉,他抬手唤来张咏,随口吩咐了几句,张咏犹豫片刻,终是拱手领命,退下去办事了。

大婚在即,他的夫人该高高兴兴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坏了夫人的好心情。

派管事去江府传信,不过是念着孟氏毕竟是江馥宁名义上的母亲,拜堂之时,不可缺了父母高堂作见证,不想这孟氏竟敢对他的夫人说出那般污糟之言来。

他是她的夫君,理应为她撑腰做主。

至于她方才那些糊涂话——

没关系,他会让他的夫人看清楚,那姓谢的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心。

她该爱他,也只能爱他。

自那日争吵过后,一连数日,江馥宁再没见到裴青璋。

屋子里孤清冷寂,只有青荷和几个小丫鬟偶尔进来端茶送饭,服侍她更衣洗漱。

今日倒是难得,青荷一早便替她开了窗子,凉丝丝的风穿堂而过,掠进几缕清雅的梅花幽香。

江馥宁顺着窗缝朝院子里望去,便见丫鬟们正踩着梯子往树枝上挂红灯笼,四下一片喜庆的红。

江馥宁唇角轻扯,她就知道裴青璋怎会突然如此好心,原是为了让她好好地看清楚,她马上便要做新嫁娘了,别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夫人,这位是崔绣娘,是奉王爷的意思来给您量尺寸的。”青荷领着个年轻妇人走进屋中,恭敬道,“还有不到两月便是您和王爷的好日子了,这嫁衣的样式也得快些定下来,好让崔绣娘回去赶工呢。”

说罢,便递上一本摊开的图册,里头画着的,都是如今京中时兴的嫁衣样子。

江馥宁哪里有兴致看这些,扫了一眼便扭过头去。

青荷只得收起册子,先让崔绣娘上前,给江馥宁量尺寸。

崔绣娘还是头一次见新娘子冷着一张脸,不免有些紧张,好在这新娘子倒并未为难于她,虽称不上配合,但也由着她将该量的地方都量了一遍。

将尺寸一一记下,崔绣娘便告辞了,青荷将人送出去,正欲将房门重新锁上,忽听江馥宁冷冷道:“王爷整日将我关在这地方,什么都不许我做,就不怕我闷坏了身子病死在这儿吗?到时,王爷可就只能与一具白骨成婚了。”

青荷连忙道:“夫人,可不兴说这么晦气的话!”

但转念一想,这位小娘子自打住进映花院,便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整日不是坐在窗边出神,便是数着花瓶里的花枝打发时间,若再如此下去,只怕真要熬出病来。

于是青荷便小心问道:“夫人想做什么,奴婢替您去王爷面前说一声,可好?”

江馥宁看着窗外,大红的灯笼映在她眼中,那双清丽的眸子却无半分喜色,她仍旧是冷冷地道:“去告诉王爷,我想看书。”

书是最能消磨时间的东西。

有了书册在手边,读着书中字句,或许能让她短暂忘却眼下困境,自欺欺人地寻得几分安慰。

青荷应了声,便退了出去,本以为她会带着些书册回来,不想却只带回了裴青璋的一句命令。

“夫人,王爷这会儿正在书房,让奴婢带您过去呢。”

江馥宁微怔,他竟允许她走出这间屋子了?

青荷已取过斗篷,小心替她披在身上。

那扇终日紧闭的门此刻就在眼前大敞着,江馥宁犹豫片刻,还是挪动脚步,随青荷出去了。

穿过梅树掩映的小路,青荷领着江馥宁来到一处朴素的书房前,轻轻叩响了门:“王爷,奴婢把夫人带来了。”

书房里传来男人冷淡嗓音,“进来。”

“是。”

青荷上前一步为江馥宁推开门,然后便低着头退下了。

江馥宁站在门口,打量着房中陈设。几面书架,一方长案。窗下摆着素白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白梅。倒是个雅致之地。

她看在眼里,却不免腹诽,裴青璋这等只会舞刀弄枪的粗汉子,怎会有闲情静下心来读书,怕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迟迟未见她进来,裴青璋指节轻叩两下桌案,似有些不耐。

江馥宁深吸一口气,朝裴青璋走去。

男人姿态懒散,许是在军中随性惯了,配上那身墨色绣金纹的锦袍,倒有种野性恣意的俊美。

“过来坐。”

他往后倚了倚,随手拍了拍大腿,掌心与紧实肌肉相碰,声响扎实清脆。

江馥宁咬紧了唇,见她一脸不情愿,裴青璋眸色深了深,径自扯住美人纤细手腕,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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