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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娇贵 第4(1 / 2)

她原本想去太医署的,不想拐角冲撞了銮仪。

这会儿瑟瑟缩缩跪在地上,额头深深没入交叠的掌中,叩头请罪:“陛下饶命,实是我家王妃腿疼得不行了,奴婢急着去太医署寻医,这才冲撞了圣驾,还请陛下开恩!”

又是礼王妃。

梁青棣心道,今日和礼王妃还真是有缘。

“你这莽撞的奴婢。”

他埋怨似的说了一句,转身请皇帝裁决:“陛下,您看?”

年轻的天子靠在金座玉屏的銮舆上,高鼻深目皆是高不可攀的深寒之意。

他不发话,众人便只能等着。

柔罗长跪不起。

宫墙甬道寂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风不疾不徐吹拂着仪仗幡带,在盛日明光下泛起鲜艳的赤红色泽。

梁青棣知道,今早上朝时因着削藩一事,崔阁老和陛下政见不合,好一阵针尖对麦芒。

皇帝心情不佳,礼王妃身为崔阁老的甥妇,皇帝恐有迁怒,才一直锁着眉头不发话。

思索着,是否要先把人驱逐了,再暗中请人去寻太医来帮礼王妃。

也是这小婢子运气不好,偏偏冲撞了陛下。

銮舆长久地不前行,瑞龙脑的香气堆积凝滞在幽长的宫墙夹道中散不去。

柔罗的呼吸都仿佛被腌上了这股浓腻的香气。

喉头发紧,头也昏沉。

她愈发的想念王妃帐中清甜淡雅的白梨香。

但怕天子怪罪,对她或仗或鞭,届时她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身体,再回含凉殿。

王妃还在前头等着她,王妃方才都那么疼了,还要强忍着,一再地安慰六神无主的她……

如此提心吊胆想着,柔罗越发难过。

一是怕,二是觉得对不住王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时,头顶忽然传来皇帝冷淡的询问。

“她人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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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很怕他么?

崔太妃推得那一下,极重。

映雪慈当时低着头,抚了抚裙摆便站起来,看不出有什么。

去柏梁台时,膝盖就隐隐作痛。

谢皇后欲请太医来看,她怕阿姐担心婉拒了。

不曾想回宫时愈来愈痛,膝骨如被硬物生生撬开。

强忍着走了百步,身上的衣服都叫冷汗浸湿。

她不得不扶墙略作休息。

柔罗说去寻太医,一去就是一盏茶的时辰。

映雪慈疲惫地扶着宫墙,小脸素白不见血色,颜色浅淡的嘴唇被咬出黯黯齿痕,几绺潮湿的乌发黏腻在面颊上。

绸罗包裹的躯体正随着一阵阵的疼痛,泛起细微的颤抖,如秋湖微皱的涟漪。

饶是如此,她的腰也如同比着一把戒尺,细而直。

不曾有半分弯颓。

她便就这样紧咬贝齿,一息、一息地忍着,数着,目光疼得些微涣散了去。

宫道上传来密集的步伐声,她隐约在其中听见柔罗凌乱的步子,带着疑惑和期盼地仰头看去。

目光触及銮仪九龙伞上飘扬的幡带,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然后,愣在了那里。

銮仪之上的皇帝鹰目威锐,便没有错过她缩回裙幅的脚尖,和压地低低的,垂进衣襟的雪颌。

脑海中便浮现出嘉乐那句话,“皇叔把小婶婶吓走了。”

他忽然目光发沉。

——她很怕他么?

“王妃!”

柔罗远远奔了过来,眼泪汪汪挽住映雪慈的手,“王妃,奴婢来晚了,您没事吧?”

映雪慈柔声:“我无碍。陛下他为何……”

柔罗便将冲撞銮仪一事说了。

映雪慈倒吸一口凉气,等皇帝的銮舆近前来,她将柔罗拽到身后,不顾腿还疼着,先拜倒下去。

身子轻轻晃了下,鬓边茉莉跟着颤两颤。

“是臣妾驭下无方,才叫婢女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饶恕柔罗,臣妾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

皇帝睥睨着她,那目光分明没有实质,却如有千钧之重。

压在映雪慈的薄肩上,越过她雪一般的颊,望见她憔悴的鼻与唇。

“梁青棣。”皇帝冷声道:“把她送回去。”

銮仪浩浩荡荡朝紫宸殿去。

柔罗扶着映雪慈站起,梁青棣走了过来,深深叹了口气:“王妃真是误会陛下了。”

映雪慈垂着美眸,柔软温暖的胸脯轻轻起伏,声婉如雀,不难听出其中的疲倦,“……不知公公何意?”

“陛下并未怪罪王妃的婢女,这不,听王妃腿疼,还命奴才寻了檐子来。”

说话间,一架四人抬的棕檐子泊在几人面前。

朱漆藤座椅,红罗裀褥,珠罗夹幔。

便是寻常嫔妃无令都用不得,更何况是映雪慈。

一个处境尴尬的礼王遗孀。

映雪慈脸色白了白,仰面欲说什么,梁青棣截住了她的话头,微微一笑,只拱手道:“王妃,请吧。”

含凉殿。

顾名思义,为暑热纳凉之用,就建在御苑太液池畔。

推窗便可见奇石翳藤,云泽烟光。

晴霭缭绕着整座巍峨静美的宫殿,爬藤蜷曲宫柱,水雾间颇有几分古楚之地的妩媚深幽。

早年,是太宗赐给崔太妃纳凉所居。

太宗薨后,崔太妃每临此处便触景伤情,命人封了此处。

含凉殿日益荒废,还是映雪慈入宫后,崔太妃一时想不到要将她安置在何处,匆匆指了这儿。

荒废数年的含凉殿年久失修,更是缺这少那。

还是谢皇后看不过眼,派来四名宫人,又送了不少家居陈设,才勉强能住人而已。

谢皇后本想让映雪慈住到更舒适、更华丽的蕊珠殿去。

她将那儿都布置好了,只等映雪慈入宫来住。

不想崔太妃有意磋磨刁难,入宫那时,派人截了映雪慈送进含凉殿送。

后又借口自身抱恙,离不得儿媳照料,要映雪慈住得近近的才好。

含凉殿离崔太妃所居的云阳宫,走两道门,绕几个弯便到了。

谢皇后气得半死。

梁青棣来时,对着殿内朴拙简单的陈设好一阵愣神。

宫中华美奢靡的地界去多了,不曾想还有一处这般——

生态天然的。

窗额垂荡着青青藤蔓,一卷竹帘,月色秋罗帐,三两书卷,镜台熏香,这便是全部了。

哪里像宫室,比姑娘家的闺阁还要素八分。

非要说,顶多再算上窗台那盆郁郁葳蕤的“萼绿君”,便是茉莉。

想来映雪慈鬓边那簇清甜的茉莉,便是从这里而来。

“梁掌印请喝茶。”

映雪慈亲自奉来清茶。

素手托瓷,骨相纤长的手指比那温瓷更细腻、白润。

恐梁青棣误会,她柔声解释,“是我自己不喜陈设过多,并非内务监有意怠慢,况且我一个孀妇,尚在夫君孝期,实不宜太过奢靡,倒叫掌印瞧笑话了。”

梁青棣忙接过道谢,叹道:“王妃好心性。”

他是御前第一人,手下管着内官监。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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