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侃的西尔维娅顿觉羞赧,松开了口。
卡洛斯规律地喂着西尔维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聊起了过段时间阿拉贡皇室要举办宫廷舞会,而舞会结束后没多久温莎大公就要启程离开都城,前往南方的温莎公国镇守边境。
西尔维娅一愣,那她的好感值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哥哥你呢?”
卡洛斯看到西尔维娅脸色急切的神情,柔声回答:“皇帝陛下说我平定边境动乱有功,任命我为军务大臣,我不会离开这。”
说的好听是军务大臣,实际上就是忌惮温莎大公的势力,以他的孩子们为人质罢了。
“小维娅还记得自己的婚约吗?”
西尔维娅:“……”
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卡佩罗皇室的那位皇储吧。
她咽下了食物:“记得,是拉斐尔殿下吧。”
卡洛斯纤长的浅色眼睫微微一颤,犹豫了片刻。
卡洛斯不知道自己这么过问妹妹的婚事和爱情是否合适,但碍于皇室和温莎家族微妙的联结还有自己与拉斐尔的好友关系,他还是开口了。
银汤匙与盘子轻碰,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小维娅是不是”卡洛斯蹙着眉斟酌着语句,薄唇轻抿。
“你是因为不喜欢拉斐尔,所以才在兰蒂斯学院找了情人?”
对于阿拉贡帝国的皇室贵族们来说, 背叛婚姻寻找自己渴望追求的爱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拿帝国皇宫中那位尊贵的皇帝陛下为例,他不仅先后有过三位皇后, 还在宫廷外养了许多情妇。
更甚者,有的情妇身份可能还是某位伯爵侯爵的夫人。
不幸的是, 三位皇后都不得善终。
因为有传闻这三位皇后都是王储殿下拉斐尔·卡佩罗下毒手所害。
据说在西部抵御兽人侵略的战场上, 拉斐尔殿下曾亲手面无表情地砍下了五十个骑士团逃兵的头颅。
滚烫的鲜血溅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他冷漠残酷的神情也不曾改变半分。
也因此, 这位战功累累的拉斐尔殿下在阿拉贡帝国不仅有着嗜血勇士的美称, 还同时背负着“弑杀母亲”的恶名。
和其他的贵族联姻一样,温莎家族和皇室的关系也不过是冷冰冰的利益交换关系。
温莎家族为帝国出生入死、浴血沙场,忠于皇室, 而帝国皇室需要保证温莎家族出一位皇后,仅此而已。
无论是谁成为帝国继承者,都需要娶温莎家族的长女。
作为从小和拉斐尔一同长大的好兄弟好友,卡洛斯自然也理解自己妹妹的顾虑。
毕竟谁要是听闻了自己的未婚夫有这样的恶名, 都会害怕担忧。
卡洛斯也在斟酌思虑,实际上的真相远非传闻那样。
所以他选择了直言不讳地询问西尔维娅的意思。
在他看来,温莎家族现在不需要一位“帝国的玫瑰皇后”来巩固本就已经足够荣耀深厚的地位。
更何况,卡洛斯并不希望西尔维娅背负本来不属于她的命运。
只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和皇室撕破脸的时机,卡洛斯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西尔维娅的秽乱丑闻。
当然, 如果妹妹西尔维娅和好友拉斐尔·卡佩罗两情相悦的话,只能说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作为她的兄长……
卡洛斯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 蔚蓝的眼眸漾起波澜,他忽而想起了母亲离世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优雅的罗丝莉夫人苍白姣好的面容上是温柔的笑意,只不过神情略带促狭之色。
即使病痛将她折磨得骨瘦如柴, 也无法掩盖她灵魂里透出来的倔强和活力。
对于罗丝莉夫人来说,生命的句号,只是春日的开始。
“卡洛斯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小维娅呢,每次训练回来都要抱着她在温室和花园里看书。”
“她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不是吗?”
弥留之际,
罗丝莉夫人说话时的嗓音已近气声。
“卡洛斯一定会好好保护小维娅的,对吗?”
“嗯。”
作为她的兄长,他会一直守护好她,无论白天黑夜。
直至她不需要自己了。
整理清楚思绪的卡洛斯终究还是开口了,
“小维娅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拉斐尔,所以才在兰蒂斯学院找了情人?”
西尔维娅一惊,下意识地反驳:“那个恶劣的家伙才不是我的情人!”
是反驳,但也相当于变相承认了某个家伙的存在。
话音落下,卡洛斯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那个家伙?”
西尔维娅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卡洛斯温柔亲和的姿态给诈了,睁大了双眼,慢半拍地捂住了唇。
防止自己再说出些不该说的东西。
察觉到西尔维娅的抗拒,卡洛斯眉头微微蹙起,一直蹲在西尔维娅面前的他按着膝盖起身。
被战火淬炼的高大身躯,站在西尔维娅面前时,压迫感尽显。
只不过因为卡洛斯的眸光依旧柔和,所以西尔维娅没有生出逃跑的念头。
卡洛斯那双温柔如水的眼中呈现出某种冷淡的质感,他朝着西尔维娅伸出了手。
手掌伸过来的时候,西尔维娅以为作为兄长的卡洛斯要用响亮的耳光来教训自己叛逆不听话的妹妹。
她条件反射地瑟缩起身子,紧闭上双眼。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觉,卡洛斯温暖的手掌擦过面颊,落在了自己的颈侧。
粗糙的拇指指腹碾磨过少女白皙修长的脖颈后侧那点都快要淡去的痕迹。
她的皮肤无疑是娇气的,即使卡洛斯用的力道不大,也让本不起眼的痕迹越发殷红起来。
印在无暇莹白的颈侧上,也越发刺眼。
卡洛斯的薄唇紧抿,似是没意识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妹妹西尔维娅已经成长到接触这种深刻而露。骨的交流的时期。
“告诉哥哥。”卡洛斯语气温柔,却隐约能听出来克制的平静之下涌动的风波,“小维娅,是谁?是谁在你的脖子上留下这种……可耻的标记?”
简直就像是没有教养、随时随地进入繁衍期的野狗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克制优雅的贵族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直白而丢人的行为。
像极了明晃晃的所有物标记。
什么叫可耻?
只是接吻而已,就可耻了吗?
这个游戏里可是有远比接吻还要过分的内容。
圣洁温柔如此的卡洛斯哥哥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更要露出震惊厌恶的神情。
西尔维娅不悦地皱起了眉,躲开了卡洛斯的触碰,反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卡洛斯哥哥是在训斥我吗?”
坐在椅子上的她倔强地抬眼,直视卡洛斯的双眼:“凭什么这么质问我?明明之前从未管过我,现在才回到公爵府就要行使你作为少公爵的权力吗?”
西尔维娅越说越激动,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我在学院里被别人欺负,在圣和帝国教廷被冠上莫名其妙的罪名惩罚,在被管家马里斯针对的时候,哥哥你在哪里?”
因为距离很近,西尔维娅清楚地看到了卡洛斯眼中的震惊、意外和……内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