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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1 / 2)

修斯顿了顿,“您,知道了?”

“我从亚历克斯那听来了,他把人家的货趁乱扔河里的事。”宋呈誉道,“阿岚也是,他向来让人操心,就把他重新关起来,再反省两天。”

他言语里带着安抚意味,“辛苦。”

修斯露出抹滴水不漏的微笑,“您刚参加完会议回来,这些事,还是不要挂心。交给我就好的。”

修斯调整呼吸,最终问出,“费城会议听说声势浩大。”

“…是商讨着出了些什么新政策吗?”

宋呈誉停下了笔。

细微动作让修斯心头一提,但很快,宋呈誉甩了甩钢笔,让它出墨更顺畅。

“还是那些事。封区,防疫,资源调配。皇室撑不住场面,放低姿态,倒是显得很狼狈,蛮有意思。”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通顺流畅,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怎么,修斯?”

修斯的牙关轻轻磨紧。

没有提新闻。一个字都没提。

身处莱恩区的范围,信息相当于被垄断。本来一直在缓冲带那种消息四面灵通的地方,他在缓冲带还有笔交易没完成,却突然被调回来,要他回莱恩区做事,修斯隐约摸索出些别的意味。

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告知,他真的要被蒙在鼓里。

“家主。”

他道,“缓冲带还有残留事务还要处理。”

“这边的事虽然要收尾,但那边也要兼顾,我该离开莱恩区,回去看看。”他勉强扯出抹笑。

“干嘛还要专门跑回去一趟。”宋呈誉笑笑,“让手底下得力的人接替去办就是了。”

是不容拒绝的口吻,也带着轻飘飘的压制。

“怎么还清闲不下来。”

他轻轻掀起眼皮:“你在心事重重什么呢,修斯。”

“你最痛恨的里德皇室,已经要倒了,不会再维持多久。沦落到要求助的地步。”

他将那份文件往前又推了半分,纸张边缘几乎悬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修斯。”

纸张掉落在地。

修斯弯下腰,捡起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文件。

他的动作标准而恭敬,指尖冰凉。

“是的,家主。”

他的嗓音淡淡。

走出书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廊灯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射到地板,拉得很长。

隐瞒。

既然对他有所隐瞒。

所以他回馈隐瞒,也该是正常的吧。

叮咚。

修斯碎发垂落,面无表情看到,那条匿名账号,又发来了新的消息。刚刚好。就像是,能窥视到他的一举一动。

[考虑好了吗?]

[要不要来见我。]

全知视角,到底该怎么输

修斯没有想到,所谓的见面,会安排在宋家宅邸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看着通讯器上那个简洁的定位坐标,荒谬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宋呈誉此刻不在。

去了宋家老庄园,筹备祭日宴的事宜。

他抿唇,一脚踏进庄园,侍从、保镖全部不在,空荡荡的诡异。他跟随着潜在的指引,一路畅通无阻的踏入地下室。

被锁链困住内里,清瘦身影斜倚在墙面,从后面看过去清瘦,肤色苍白,乌发垂落,微遮住他的眉眼。

那人缓缓侧过脸。

修斯的脸色褪变成雪白。

荒诞感,终于到达了顶峰。

他猛地环顾四周,四下看着四面的监控,亦或者其他符合宋呈誉作风的视奸物件,却发现没有一样在起作用。

像暴露在一片被隔绝了信息的孤岛。

或者说,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进了一个早已设置好的陷阱。

“你是。”

他晦涩的说,“宋榆景?”

有过很多种猜测。皇室暗桩,埃米尔,威廉,甚至他的某个仇敌,或者从未知晓的势力,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靠在墙边的少年抬眸,冷静的眸在昏暗中很清晰,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叫出了那个被他埋葬多年的,代表耻辱出身的本名。

“修斯·伊尔。”

“这才是你真正的姓氏,对吗?”

死寂。

心里仿佛有个地方彻底坍塌了,死寂过后,修斯一步步走向前猛地冲上前,隔着铁栏,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眼睛死死盯住里面的人,“你怎么会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他攥着宋榆景衣领,仿佛要扯烂,“还知道什么?!”

宋榆景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地下室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任由眼前变成疯子的修斯扯着衣领,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我知道,你要完了。”

“我要完了…?”修斯眼眶发红,重复,“我要完了?”

“所有的证据。你篡改血统的文件,你伪造火灾报告的命令记录,火灾案的档案原件,你和埃米尔交易的录音完整过程,都指向你。”宋榆景被修斯提着领子,嗓音依然清淡。

“完美的替罪羊,不是吗?”

修斯的指尖开始发颤,握不住东西,宋榆景的衣领被松开。

“如果只说宋呈誉想烧掉研究所,动机模糊,很难定罪,他随时可以凭借你,替自己脱罪。但如果,加上前因呢?”

“说他是为了抢遗嘱,动机就很明显了。”

“抢遗嘱?”修斯怔愣。

“他说要威廉死。”修斯大脑空白,回答,“只给了这一条指令。”

“你看,他让你烧,你就去烧,连为什么都不问。”宋榆景笑了,“也是,你习惯了不清不楚,才会被他拿捏得这么死。所以你到最后,也不知道宋呈誉到底想要什么。”

“是自视为低贱的血统,所以主人给了指使,就大脑连思考都不思考的去跟着做吗?”

修斯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住口。”他说。

“所以。”那道嗓音却步步紧逼,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所以,你这几天感受到的所有荒诞、巧合、身不由己的疲惫,都是真实的。”宋榆景不急不缓,“因为确实有人在报复你,只是你看不见,摸不着,抓不住,一定很难受?”

修斯总觉得自己被放在一个被审判的十字骨架上,而洞悉、包括施行者就是眼前的这个最不该是的人。“你为什么没暴露。”

“宋呈誉,不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个漏洞?”

“谁在帮你。”他嗓音粗哑。

“谁在,帮你?!”

“一切没有用正确方式解决的问题。”宋榆景淡淡道,“在彻底尘埃落地前,都会有可能重新反扑回来,成为回旋镖。”

“或者说,谁让你没打扫干净,出了漏洞?”

“再或者,也许是我更会规避风险。”宋榆景反凑近他,笑着说:“在此之前,你觉得我这么个刚被囚起来的没用东西,会是能威胁到你头上的人吗?”

“再再或者。”

宋榆景低垂着眼帘,在他耳边吐息,很轻的声音,像是特意避着谁,不让谁听见,“我根本不跟你们不在一个维度思考问题。”

“也从不在一个维度。”

站在全知视角,到底该怎么输。

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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