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撕扯出更焦灼的状态,众音忽然皆消,蒲子骞的吉他lo接上了,他用到了纪岑林的减七和弦指法,声音切回主旋律,潜水声开始倒灌,有什么声音像是被效果器降调处理过,作为节奏基底使用。
别人听不出来,纪岑林却有一种本能,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恐惧。
就在那串冰冷、机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鸣声攀升至最高点时,一个尖锐的降音,如同潜水艇外壳被深海压强挤出的金属呻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纪岑林的耳膜。
这声音……像一根锈蚀的针,精准地挑开他记忆的痂壳。那不是舞台上贝斯的嗡鸣,而是六年前排练室里,音箱发出的失真爆响。少年纪岑林烦躁地把琴谱摔在桌上,琴键发出沉闷的抗议:
“真的离不开气雾剂吗。”
“医说是。”
“既然你要终身服药,那就永远跟贝斯放在一起好了。”
舞台上的低频声浪猛地将他拽回,贝斯lo正与长号激烈撕扯……纪岑林胸腔里那股窒息的痛楚并未消散,反而被此刻舞台上那具抱着贝斯、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身影放大了数倍。
纪岑林的眼角开始湿润,舞台上灯光交错,蒲子骞和周千悟的脸庞同时出现,像跨越了时空一样,仿佛能看见他们从前的模样——
敬伟大的友谊!
敬摇滚!
倔强,暴躁,叛逆,忍痛也不肯服输,蒲子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看看过去六年你写的歌,把周千悟糟蹋成什么样了?!他本该是天才,却跟个傻子一样追随你,他还说他没有背叛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