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拍着林见夏的背,看着林见夏慢慢缓过神,却依然没有松开环住叶景淮腰的手臂。
&esp;&esp;他转身,从最近的紧急出口离开了鬼屋。
&esp;&esp;外面阳光刺眼,喧闹声扑面而来。沉司铭站在出口处,深吸了几口带着爆米花和汗水味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陌生的情绪。
&esp;&esp;是嫉妒吗?
&esp;&esp;他不敢深想。
&esp;&esp;傍晚时分,游乐园的广播开始预告晚上的烟花表演。人群开始向中央广场聚集,沉司铭也随着人流移动,在距离林见夏和叶景淮大约十五米的一棵大树下停住。
&esp;&esp;天色渐暗,游乐园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洒落一地的星星。背景音乐换成了轻柔的钢琴曲,空气里漂浮着夜晚特有的、混合了各种食物香气的暖昧气息。
&esp;&esp;林见夏和叶景淮站在人群的前排。她似乎有些冷,微微缩了缩肩膀。叶景淮立刻注意到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腿,袖子长出好一截。但她裹紧了,仰头对叶景淮说了句什么,笑容在渐暗的天色里依然明亮。
&esp;&esp;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人群爆发出整齐的惊叹。
&esp;&esp;金色的光雨倾泻而下,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红的、蓝的、紫的,像一场盛大的、转瞬即逝的梦境。
&esp;&esp;沉司铭的目光却不在天上。
&esp;&esp;他在看林见夏。
&esp;&esp;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漫天华彩,美得不真实。她微微张着嘴,脸颊被光染上温暖的颜色,整个人沉浸在纯粹的喜悦里。
&esp;&esp;然后,叶景淮侧过低下了头。
&esp;&esp;不是看烟花,是看林见夏。
&esp;&esp;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在又一朵巨大烟花绽放的瞬间——他伸手,轻轻按住了林见夏的后脑勺。
&esp;&esp;沉司铭的心脏骤停。
&esp;&esp;时间仿佛被拉长、放慢。他清楚地看到叶景淮低头,林见夏顺从地仰起脸,两人的嘴唇在烟花的光影中贴合在一起。
&esp;&esp;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真正的吻。
&esp;&esp;叶景淮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颈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林见夏闭上眼睛,睫毛在光影中颤抖。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完全依偎进那个怀抱里。
&esp;&esp;他们吻得很深,很投入,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人群、烟花、和整个世界。
&esp;&esp;沉司铭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像。
&esp;&esp;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烟花爆炸的声音、人群的欢呼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对拥吻的身影,以及自己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心跳。
&esp;&esp;原来他们已经……
&esp;&esp;原来他们可以……
&esp;&esp;各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训练馆里她汗湿的侧脸,她倒进他怀里的温度,还有此刻,此刻这个在烟花下与人深吻的她。
&esp;&esp;那么生动,那么真实,那么……不属于他。
&esp;&esp;沉司铭猛地转身,拨开人群,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游乐园。
&esp;&esp;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滚烫。他走得很快,近乎奔跑,直到彻底远离游乐园的喧嚣,站在寂静的公交站台上,才扶着广告牌大口喘气。
&esp;&esp;腿在发软,手心全是汗。
&esp;&esp;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吻的画面——叶景淮按住她后脑勺的手,她闭眼时颤抖的睫毛,他们贴合的身体轮廓。
&esp;&esp;熟练。
&esp;&esp;那个吻看起来太熟练了,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esp;&esp;那么,他们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吗?
&esp;&esp;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沉司铭的大脑。他不敢细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象——牵手,拥抱,亲吻,然后呢?在无人的角落,在昏暗的房间,在只有彼此的夜晚……
&esp;&esp;“呕——”
&esp;&esp;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沉司铭弯腰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esp;&esp;公交车来了,他浑浑噩噩地上了车,找了个最后排的角落坐下。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无法掩饰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esp;&esp;他输了。
&esp;&esp;不是在剑道上,是在某个更隐秘、更残酷的战场上,他甚至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就已经一败涂地。
&esp;&esp;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沉恪还在书房工作,听到开门声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了”。沉司铭应了一声,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esp;&esp;他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esp;&esp;黑暗包裹上来,却让那些画面更加清晰。烟花,亲吻,交迭的身影,还有林见夏闭眼时那副全然信任、沉浸其中的表情。
&esp;&esp;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
&esp;&esp;沉司铭咬紧牙关,试图压制,但越压制,那股冲动越强烈。它像藤蔓一样从下腹蔓延开来,缠绕住每一根神经,烧灼着每一寸皮肤。
&esp;&esp;他想起训练馆那次意外,她倒在他身上时的温度和柔软。
&esp;&esp;想起她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
&esp;&esp;想起她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跑步时晃动的马尾,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esp;&esp;所有细碎的、曾经被理智强行分类为“对手观察”的画面,此刻全部挣脱束缚,混合成一种原始而尖锐的渴望。
&esp;&esp;沉司铭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探去。
&esp;&esp;碰到那个坚硬灼热的部位时,他浑身一颤,羞愧和快感同时炸开。理智在尖叫着让他停下,但身体已经背叛了意志。
&esp;&esp;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esp;&esp;想象里,吻她的人不是叶景淮。
&esp;&esp;是他。
&esp;&esp;是他按住她的后脑勺,是他低头吻住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是他感受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她的身体紧贴着他,她的呼吸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esp;&esp;然后,不止是吻。
&esp;&esp;想象开始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冲向更禁忌的领域。训练服被扯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汗水混合着喘息,指尖划过背脊的触感,唇齿交缠的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