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誓,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举动!”
话音未落,几声高亢、尖锐、带着穿透力的犬吠,从殿外传来!
萧媚娘惊慌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鱼朝恩已去而复返,正站在殿门口,脸色比身上的素服还要惨白几分。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根皮绳,绳子的另一端,牵着一只体型修长、姿态优雅却明显对他极不服气的猎犬。
那是一只极其罕见的苍白细犬。它体型纤细流畅,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在短而光滑的雪白皮毛下若隐若现,充满了爆发性的美感。头颅狭长,吻部尖细,一双眼睛如同上等的琥珀,此刻正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凶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内陌生的环境与人群。它的耳朵薄而尖,高高竖起,随着殿内的动静微微转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高高翘起、如同镰刀般弯曲的尾巴,此刻正不耐烦地甩动着,显示出它对鱼朝恩的极度不满。
此犬名为“秦猃(xiǎn)”,乃是宇文晟在燕地藩镇时,耗费重金从京城购得并精心豢养的顶级猎犬,血统纯正,速度如风,尤擅追捕狡兔狐獾。其名“秦猃”,正是宇文晟为泄愤于处处掣肘他的权臣秦晦而取(猃,古指长嘴猎犬,亦有狡黠之意)。深得宇文晟宠爱,每次围猎必带此犬,也养成了它骄横跋扈的性情,眼中只认宇文晟一个主人。面对其他人,哪怕是稍微靠近,都会龇出森森白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陛下,秦猃已经带到!”鱼朝恩如释重负,终于把这位小祖宗带来,连忙跪拜在地,小心翼翼地松开手中的皮绳。
那雪白的细犬秦猃,甫一脱开束缚,便如同离弦之箭,迫不及待地冲向自己的主人。它绕着宇文晟的腿边亲昵地来回蹭动,尾巴摇得如同风车,发出欢快的呜咽声,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仰望着宇文晟,全然不见方才对鱼朝恩的凶悍不服。
宇文晟胸口的怒火在看到爱犬的瞬间,奇异地平息了几分,转而化作一种更为阴鸷、更为残忍的冰冷快意。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抚摸着秦猃光滑如缎的头顶。
秦猃享受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宇文晟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爱犬雪白的脊背,最终落在了那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裴玉环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