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残忍、自私、肮脏不堪。
身上留着魔族的血脉,更肮脏的是流着谢庭安的血,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做任何事,这样的他夏梨真的可以接受吗?
“谢苍,你那时是不是很难过?”
谢苍被夏梨清水般的声音唤过神来。
“那时是指什么时候?”
“你一个人心灰意冷回到魔界的时候。”
谢苍睫毛颤了颤,并没有承认。
“对不起,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夏梨抱住了他,脑袋放在他胸口,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
长发末端扯起微微的头皮,痒意直接钻进了谢苍心里。
“既然已经犯错了,不管什么后果我们都一起承担,你不要想用这些恐怖的话吓跑我,你以为你把自己说得越坏,我就会害怕你?讨厌你?还是离开你?”
谢苍的脸色顿时变了。
夏梨顺了顺他打结的长发,继续说:“你很好的,谢苍,你知道阿南一直很尊敬你,因为你不仅强大还很温柔。
“无治虽然总是嘴上嘴硬不喜欢你,其实他很崇拜你,在他心里你是唯一配得上当他赫无治师兄的人。
“被你在秘境救出来的秦虎,不论何时都在为你说话,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你的’佩剑‘,他很骄傲能拥有你的那把‘佩剑’,哪怕所有人觉得你大逆不道弑师时,他也是坚定不移相信一定是君行仙者的错,你一定有苦衷。
“还有,陈三溪,他明明知道你是唯一在那天去过薛神医房间的人,但始终觉得不是你杀的薛神医。”
夏梨轻轻推开谢苍,留出两人对视的距离,他灿烂的红瞳里此刻闪着水光,映着夏梨一个人的身影。
夏梨踮脚用鼻尖轻轻碰了碰谢苍的鼻尖,轻声说道:
“谢苍,你早已对这么多人产生了影响,你很好。”
谢苍的身体微微地颤动,细小的变化仿佛一阵清风拂过身体每个毛孔。
夏梨忽然狡黠地笑了笑,笑声清透干净,“总之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了。”
谢苍胸腔内的湖面小小地震动了下,一圈一圈的涟漪柔软地打在他的肉体凡胎上,抵抗不了。
谢苍撑在桌面上,早已筋络暴起的手臂终于紧箍住了夏梨。
他将夏梨抱起放在桌上,手一推,角落里的信件被扫到地面上。
夏梨注意到了,却早已被拽进漩涡里,无暇注意具体的内容,信封上写着三个大字:师兄收。
是无治写的?
等到明天早上,不,下午吧。
我要记得看看那是谁写的信。
醒来时, 暖和的呼吸平静又规律地打在自己颈侧。
夏梨微微一动,下巴就轻轻蹭到柔软的发丝,她的心脏也被揉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低下头。
谢苍紧紧地抱着她, 脑袋埋在她的锁骨处。
交颈而眠。
她脑海里无端地冒出这个词, 像在凛冽的冬日里找到一个炉火生生不息的小屋, 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竟让她有些恍惚。
她过了两辈子。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没有与人拥抱着睡着过——这是属于亲人、爱人、挚友的关系。
她曾经都不曾拥有过。
如今,谢苍在她心里已经牢牢占据了这三个身份的所有权。
一股酸意从心底深处冒起, 冲到眼眶处, 她忍住泪意,轻微地动了动。
这微小的动作却使得酣睡的谢苍蹙起了眉, 收紧了手臂。
他也是一样的吗?在谢苍眼里她又是什么身份?
夏梨的疑问在温暖的怀抱里渐渐模糊了,她又毫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眼睛迷迷糊糊睁开时,看到上方一个黑色的身影退开。
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接着是穿戴衣服的声音。
夏梨的眼睛终
于可以聚焦, “你去干什么?”
谢苍正在系衣带的手顿了顿,夏梨早已习惯了谢苍不对她谈论进攻雾灵派的事,而她也怕刺激他所以闭口不谈。
两人默契地为了维护这微妙的和平, 选择了暂时搁置那件事。
所以谢苍在白日里去主殿准备进攻的相关事宜时,他不会告诉夏梨他去干什么, 夏梨也知趣地不问。
这时, 夏梨也许是睡迷糊了,竟脱口而出问他去干什么。
她回过神来,抿了抿嘴,看着谢苍顿住的身影, 找补道:“记得早点回来哦。”
随即翻身朝里继续睡着。
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面前光影的变化,她昏沉的眼皮之上突然被一层阴影覆盖。
夏梨费力地睁开一只眼,谢苍撑着在她的上方,“想和我待在一起?”
夏梨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自从她引导着谢苍说出自己想要什么之后,他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说的话时常超出了她的预想,总是惹起一股心悸。
夏梨每次都承受不住如此直白的谢苍,特别是在被他的气息笼罩住的时候。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了,睡意彻底被烧尽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她将半张脸藏进被子里,点了点头。
谢苍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又坏心眼儿地移到她发烫的耳尖,一触即走。
“走吧。”
夏梨分明从他简短的两个字里听出他泄出的笑意,这让她顿时产生了一阵耻意,极力躲开着谢苍的视线穿好衣服。
走之前她不忘角落里的信件。
走过去抱起那一地的信件,回过身时,谢苍正看着她。
夏梨抱着手里的信件掂了掂,朝他扬眉示意他自己想看这些信。
谢苍没有说不行,夏梨便大胆地拿着这些信走到他身边,“走吧。”
谢苍似乎毫不避讳她的存在,大胆地讲述着进攻雾灵派的计划。
夏梨在屏风后听着,几次胆战心惊。
她明白谢苍对君行仙者的恨意。
君行仙者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明显就是想在天下人面前置谢苍于死地。
谢苍如今已是天下人眼中的背德忘义的魔族,而君行仙者是拯救世间的大英雄,没有人会相信谢苍是被冤枉的。
不仅如此,对谢苍来说这也是一个难以承受的背叛。
——谢苍将君行仙者当作师父,也当作父亲。
夏梨在屏风后听着,谢苍的恨意此时不仅要宣泄给君行仙者,还有所有的修士。
她自然是不希望谢苍最终走到那个地步,但如今谢苍的敏感让夏梨不知该怎么劝他。
但凡她犹豫一点,谢苍就会怀疑她的真心。
夏梨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强迫自己当作没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打开无治写的信件转移注意力。
刚开始夏梨还平静地看着,直到一封一封地读完以后,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拆开下一封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最近的一封信读完,夏梨眼睛睁大,郁结于心的闷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松快地吐了出来。
夏梨笑了起来,她拿着信一出溜从榻上溜下去,绕过屏风,窜到谢苍身前。
她开心地说道:“谢苍,无治说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谢苍正端坐在宽椅上,闻言抬头,很平静。
商讨事宜的人群早已退去,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