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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 2)

碧桃偷看,还议论。

问我哪个身材好看。

我那会儿只觉得莫名其妙,茅成文再是老态龙钟,也长得还算风雅,能是长工比得上的?

这会儿,我看着殷管家,懂了碧桃。

臭汗淋漓的长工能有什么好看的。

是碧桃,起了邪念。

而殷管家……是真的值得一看。

我把衣服沉默给殷管家递了上去,他把身上两件沾在身上的湿衣服都剥了下来,用我递给他的白毛巾擦拭身上的衣服。

他皮肤白里透着点儿青,竟比白毛巾还要白上一份。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我在昏暗的光里打量那毛巾的游移。

这条蓬松的毛巾实在是过于乖巧,顺着他胸前的沟壑便滑了下来,又亲昵地贴着他的腹肌来回。

吸干了他身上的每一颗水珠。

屋子里好像更热了一些。

然后他拿起我给他的衣服,穿了上去。

不太合适的衣服绷在他肩头,把他的劲腰收束得恰到好处。

但是他似乎察觉了我的视线,抬头看我,我连忙垂下眼帘,把手里的暖水袋递过去。

“你暖、暖暖手。”我有些笨拙地说。

“谢谢大太太。”他恭敬地垂首道谢。

“不用。”我连忙道,“殷、殷管家哪里人?”

他看我一眼,似乎有些诧异:“祖辈就是殷家家生子,从小在这里长大。”

“哦……”我道,“是这样啊。”

我这真是没话找话。

一个姓殷的管家,不是主人赏的姓氏,又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成?

“是的。”他回。

我们没有了话,在屋子里站了片刻后,他道:“我先走了,太太歇息吧。”

说完这话,他行礼后退出了门。

消失在了朦胧的雨雾之中。

他那两件湿衣忘在了我的客厅里。

我捡起来,捏在手中。

衣服凉透了,冷冰冰的……真巧,倒是和殷涣的体温一般无二。

或许我可以洗干净了衣物,下次找机会给他。

我抬头看了看屋外。

雨雾之中一片安静。

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

他不过刚走,我却已经在费心机琢磨如何与他下次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凡心动了。

我害怕,你陪陪我

我确认了一件事。

我不会洗衣服。

在茅家生活了这许多年,一直是个以身侍人的主儿……别说洗衣服了,就算让我端个盘子,我都嫌烫手。

井水倒入大木盆,我伸手进去,片刻就觉得刺骨难捱。

搓了两下,就看到水里的手已经发青。

想我前一夜,为了勾引老爷,咬着牙洗了个冷水澡。

我都为我坚毅的忍耐力感慨。

把殷管家的衣服抹了两把皂粉,在水里胡乱的摆了两下,便提起来,湿淋淋地摊在井边的石头上。

正在吃力喘气。

便听见了女声唱戏。

“……莫不是洛川滨甄宓梦感?

莫不是越公府红拂私潜?”【注1】

是上次那个唱戏的人。

只不过声音不再缥缈,倒是离得很近了。

我抬头,就看见有披了件花衫的女子入了院门,甩了个水袖,在不远处停下。

我以为唱戏的是什么老派的女子。

一看却不太一样。

她样貌很艳丽,烫着时髦的大波浪,头发在肩头堆成云朵似的,柳叶眉弯弯,丹凤眼角飞起,带了几分风尘意,上下打量我。

她那红唇轻轻一勾,笑道:“能从活着上了山的,拜了堂成亲的,都不容易。我来看看你。”

她说话声音也带着奇怪的韵律,像是唱戏一般。

“您是哪位?”我谨慎开口。

“我叫白小兰。是这府上的六姨太。”她微微蹲身下拜,“来拜见我们新入门的大太太。”

所以师爷说得没错,也不是每一位太太都死了。

还有活着的。

她花衫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高开衩的暗红色旗袍,没穿长裤,一动就露出两根白皙纤细的长腿,耀得人心思荡漾。

但是活人。

我暗自松了口气,甚至有点埋怨碧桃的危言耸听。

“姐姐刚说活着上山拜堂成亲不容易是什么意思?”我客气地问。

她腰间的手袋里掏出烟夹,拿出一支卷烟来点燃,吸了一口:“你不知道吗?这山里阴气重,以前是哪个大贵人的阴宅。命格弱的,死在半途的就好几个。”

“是、是吗?”

“是啊。”她抬起手,掰着带红色指甲的手指数数,“我前面的不知道,我之后的,老七、老八,在山下林子人就被狼叼走了,只剩半条腿。老九倒是入了大门,还没拜堂呢,就在堂屋里吊死了。”

凉意一瞬间从脚板底蹿上来。

“是、是吗?”我有些干涩地说。

“那是自然。老九是个小脚女人,她吊死的时候我还来看过。舌头伸出来老长,裙子下面一双莲花尖儿一样的小脚,在空中飘啊飘啊——”

她忽然停了笑,往我身后看去。

“咦,好像就是你住的这屋子。”

我脖子僵硬,缓缓回头去看,又不敢仔细看。

房门大开。

堂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可我总感觉,就在此刻,仿佛有一个吊死在那里的小脚女人,在屋子里,轻轻飘荡。

“哈哈哈哈哈——!”

白小兰爆发出巨大的笑声,使劲儿拍着大腿,即便是手里的烟灰都落在了腿上,她也恍然未知般。

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弯着腰,浑身颤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笑得肆意横流。

我瞪着她。

“所以是假的。”我道。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你说假的也许是假的。”她还是咯咯笑个不停。

疯女人。

“反正我这个做老六的招待不周,大太太见笑了。”

我叫住她,问:“你还没说清楚,老爷的几房夫人都怎么死的。”

她诧异打量我半晌:“这都没吓到?我倒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吓到了。

吓木了。

她拉我起来,又把怀里那卷烟拿了一根给我。

“我不会抽烟。”我说。

她笑意更浓了:“好好好,乖得很。”

她这话说得突兀,我还没琢磨出意思来,她凑近悄声说:“你要有兴趣自己去祠堂看看罢。偷偷地去,别让人知道。”

这次她真的道别,走了几步,看到了石头上湿答答的衣服。

“大太太,我劝你一句。”她道,“离殷管家远一些。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面色如常回她。

她笑了几声,一挽水袖,已经翩然离去。

我听见了她的唱腔又飘了进来,隐隐约约的……唱词与之前那段近似,仔细听来又有些不同。

“莫不是广寒宫嫦娥离天?

莫不是峨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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