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让她去住下人房,派去伺候六姨太的院子也行。我、我以后再不跟她见面,也不……也不跟她说话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只感觉到痛从胸腔里泛出来,难以言表。
我爬起来,岣嵝着弯腰,跪着抱住他的腿。
“求老爷别这样对三斤。”我哭着说,“求老爷。”
老爷安静了片刻,把我拽上来搂在怀中。
老爷在黑暗中抚摸我的头发,又吻我的泪:“淼淼,你不懂,这是为她好。”
我不懂。
生离往往等同于死别。
就像是离开奶奶,离开家。
颠沛流离中,人命好像是野草一样,一茬一茬地割了就没了。
很多人见过一面,再见就只剩下瞻仰遗容。
可老爷要送三斤走这件事,在我病着的时候,早就决定。
我无力反抗。
只能认命。
这一年的元宵我在昏沉的病中和离别的痛中度过。
行李是早就准备好的,碧桃用木箱给三斤装了三箱被褥,两箱新衣服,还有一个箱子装满了零食和小玩意儿。
钱也是留了一些。
却不敢多给,怕路上有人起歹心。
三斤如往常一样开心,见到我醒来,叽叽喳喳说了许多贴己话,这才出去玩。
我红着眼问碧桃:“没人告诉她?”
碧桃勉强笑了笑:“明日再说吧。能多开心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说了这话,我便忍不住又落了泪,惹得在旁边看戏的六姨太咯咯直笑。
“瞧大太太这伤心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亲生的。”她说。
我有些怨恨她起来。
白小兰却并不在意,点了根烟说:“大太太放宽心吧,老爷这是心疼三斤,给她一个好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