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晶莹的光点,向上而去,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消失在了繁星点点中。
终获自由。
“碧桃。”我哽咽道,“一路走好。”
我恍惚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在空寂的大宅子里,除了偶尔有些面生的丫头来给我送饭,便鲜少有人来。
也许是把老爷气狠了。
他好久没再召我伺候。
可我也没有见到殷管家。
他消失的时间比老爷还要久。
天逐渐暖和了起来,这在陵川城里意味着更舒适的气候更多的光照。可在太行山里,这只意味着殷宅上空飘着的雪成了雨,一下起来就是好些日子,不可断绝。
在雨里,六姨太回来了,还是那副慵懒的姿态,偶尔听见她永远唱不完的调子。
在雨里,后山去了家丁,新修了几位姨太太的坟,七姨太、八姨太,还有柳心的,都修了起来。
其实他们来问过我要不要给碧桃立碑。
我拒绝了。
这样就很好,自由自在的,没有肉身,何必立碑。
可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像是一场凌迟。
起初不觉得那么痛,只觉得不真实,忍忍就过去了。
可床上的被褥是碧桃给我缝好的。
桌上的那个汤婆子里冷掉的炭是他前一日新加。
五斗柜上摆着两盒小玩意儿,是他挑给三斤的。
还有门口的花瓶,插着两只他折下的腊梅,说要养护,如今却已经没了水。
然后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碧桃再也回不来。
于是痛彻心扉。
再见殷涣是在早春的一个午后。
膝盖上的伤养好了,可无所事事,连话也懒得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