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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1 / 2)

“别……殷涣……你慢一些……”

我还在劝慰他,可推搡中,我已被他带的跌跌撞撞穿过堂屋,进了寝室,倒在了榻上。

周围的一切都在急切中成了昏暗的碎片。

我有些害怕起来,去推他,手腕却被按在了两侧,他还在吻着,那些吻逐渐变了腔调,成了连绵不绝的啃咬,每一口都像是要撕下血肉,要把人嚼碎了吞入腹中。

“殷涣,痛……”我小声哀求。

他不闻不问,手缠着我的腰,力度逐渐收紧,恍惚中,身上的他仿佛化成了巨蟒,要把我揉碎,与他相融。

他又来吻我,凶狠得仿佛要把我吞入腹中。

我却对他无计可施,轻易就迷离沦陷,揽着他的肩头,任他肆意妄为。

空气都是热的。

我已快熟透了。

只差临门一脚……可他却撑着身体,停了下来。

“殷涣?”我困惑地催促他。

他的汗水滴落,人却缓缓坐起,将衣服披在了身上,又一件件地穿回去。

屋子里的温度冷了下来,一片狼藉。

殷管家给我点了油灯,起了炉火,这才离开,走时他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大太太早些休息吧。”他低声道。

他要走的时候,我忍不住低声问:“你是不是嫌、嫌我……”

他脚步一顿,神情在昏暗的屋子里瞧不清:“我……怕吓着大太太。”

我倒在床上。

昏昏然睡去。

早晨又下起了小雨,天昏沉沉地压着人难受。

我决定去看望碧桃。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醒了,靠在躺椅上,隔着窗棂看天,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陪他坐了一会儿。

他问我:“早点吃了吗?”

我道:“……我实在不想吃。”

他鄙夷道:“我又不是饭又不是菜也不是殷管家,没了我你怎么就吃不下了。饭你不吃,饿死了是指望谁给你收尸?”

他向来碎嘴犀利,说得我语塞,只好回他:“一会儿回去就吃。”

他像是打了胜仗般得意地笑了。

我见他心情好,乘机问道:“碧桃,你对文少爷可还有念想?”

碧桃沉默了片刻:“我不是傻子,现在还能对他有什么念想。可他还欠我情债没有还,我心里意难平。”

我说“好”,又问他:“你想让他怎么还?”

碧桃抬手抚摸自己空洞的眼眶。

“一报还一报吧。”他说,“我丢了对眼珠子。他还我便是。”

我又陪碧桃坐了一会儿,雨下大了,我起身离开。

碧桃没有与我告别,依旧静静地睁着空洞的眼眶看向雨帘。

走到院子后门,我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笼罩在雨雾中的正堂,那张看不清的婚纱照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熟悉感再次涌现出来。

——传言,殷家的家主其实是双胞胎。

二少爷的话悄然响起在耳边,我不由自主向着正堂而去。

血涌上头。

鼓一样,擂着耳膜。

站在正堂前,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像有什么拨开迷雾即将真相大白。

我捡起院子里能举起的最大的石头,猛地敲击在正堂门口那锁上,在院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与惊雷。

一下。

两下。

无数下!

那黄铜锁终于被砸得稀巴烂,我推开了正堂的大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敞开。

灰尘像是被惊着了一般首先苏醒,缓缓漂浮在空中。

我走了进去,抬头就能看见昏暗深处,挂着红绣球的双人照。

它挂在正堂高处,需要踮起脚尖才能触摸到,我使劲儿才抓住了它的一个角。

“大太太。”殷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他。

他正撑着伞站在大门外,一双浅灰色的眸子看向我。

下一刻我已经抓住了相框,那相框从钉子上滑落,直接掉了下来,玻璃四溅,相框粉碎。

“大太太。”殷涣走了进来,向我而来。

我蹲下身去,急匆匆从一堆玻璃碴子中捡起了那张照片。

上面满是灰尘。

我一边咳嗽一边吹开了灰尘。

我瞧见了赵香菱,她正向着画面外露出极自信的微笑,而她身边站着的则是——

什么也没有。

她身侧本应该站着老爷。

可那个位置被什么利刃疯狂地划过,只剩下无数的刻痕。

像是恨极了报复一般,头上什么也不剩下。

我怔怔看着,直到殷涣把那照片拿走,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他翻开我的掌心,叹了口气:“大太太伤着手了。”

我的掌心被玻璃刺破,鲜血淋漓。

伤口不深,他用帕子给我包扎,又撑伞送我回去吃早点。

在雨中走了一会儿,我抬眼看他问:“赵香菱还活着?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亲自送她离开陵川。”他回我,面色如常。

赵香菱是陵川第一才女,是第一个读了大学回来的女子,更是老爷的远房表姐。

因了这样的身份,她说要建女子高中,没有哪个敢说不行。

女娃是她亲自一个一个找来读书。

学资是她倾力赞助。

她做了校长,送了许多人出了陵川去读大学。

可她年龄到了。

家里人再疼爱她,也说女人终要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一生。

她不同意。

陵川里便风言风语,说她不是个规矩的女人,办那女中另有图谋。

女中开不下去。

她也没有办法,连夜上山敲了殷衡的家门。

“她对老爷说,办学拯救不了病入膏肓的人,她要离开陵川,另寻他法。”殷涣说。

她先装屈从,嫁给殷衡做了三姨太,又当着众人的面以傀儡之身跳崖,假死脱身。当夜就坐上了去往武昌的船。

胆大包天,有勇有谋。

我忍不住问:“那、那她后来去了哪里?武昌,还是上海?”

殷涣摇了摇头,抬起眼看向围墙拦不住的北方天空。

“苏联。”他说,“她说那里,有能救世的良药。”

他把我送回了院子。

我之前受了惊吓,又起得太早,已经困了。

殷管家便服侍我躺下,给我盖了被子,我迷糊地抓着他的手:“你不要走。”

“我不走。”他回我,“我等大太太醒来。”

有了他的承诺,那些喧嚣而躁动的念头终于全然褪去。

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纷至沓来。

我想起了二少爷。

想起了嚣张傲慢的殷文。

想起了喜庆的校园。

想起了滚滚的陵江水。

最后所有的影像都成了两个片段,反复重复。

那着黑裙佩白花的刘诗云,她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像是被折翼的鸟儿。

而被套在猪笼里的碧桃平静地看向我,接着被陵江水吞噬。

周遭一片安静,隐约好像听见了六姨太唱曲儿的声音从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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