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命使南下,赐王印玺。王初不受命,然念黎庶涂炭,终以国祚为重,斩叛主以谢新帝。」
「遂开林桂之和,护一方而归一统。」
「帝嘉其大义,诏加封“镇南王”。」
「及晚年,寻丹问道,志在求索,虽涉禁术,然心无邪逆,朝廷未之究也。」
「年四十,卒,帝哀悼三日,遣近臣护其丧,葬于昭陵之南,配享太庙,画像入阁,春秋致祭。」
秦疏看罢史页,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太祖皇帝秦成恤,百年来不世出的人杰。镇国五册,后世皇帝学一本,是只能学一本。秦成恤留五部,是只挑了五部留。
那个年代,旧朝文武排着队送投名状。投降,说实话,是大势所趋。
毕竟有求于人,秦疏还是努力找补:“景休啊……开国年间,归顺之人不在少数。这些旧事,何必一直抓着不放嘛。”
肖景休却是振振有词:“殿下明鉴,此乃家仇国恨!臣虽不才,也断不会学我那兄长,不敬祖宗,重拿轻放!”
方辞简直要让他气笑了:“肖景休,你能不能再离谱一点?!前朝肖氏皇脉,当年太祖爷开国都砍完了,你上赶着认什么祖宗?!你哪来的证据,说你是前朝血脉?!”
肖景休挑了挑眉,,当今南疆肖家的族谱,其实压根倒查不到开国年间。早年间几场火,全烧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恶心方家,认个祖宗算什么?
肖景休神情淡淡,反戈一击:“那郡主又如何证明,我肖家不是前朝血脉?”
方辞:“……”
秦疏总算听明白这俩人是在争什么了,他幽幽开口:“你不是。”
肖景休一怔,显然没料到秦疏居然会帮方辞讲话。
秦疏却不多解释,只淡淡道:“方卫安此人,可说他毒,说他狠,却不能说他平庸。南边蛮族百年梦魇,绝非泛泛之辈。开国年间,他就是大乾太祖之下的武道第一人。更别说,方卫安对那前朝皇子的忠诚度,比对太祖还高一点。在方卫安身边留皇脉,太祖头一天驾崩,方卫安第二天就能——反乾复元、造反给他看。”
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
秦疏叹口气:“哪怕是我,也会对前朝皇室赶尽杀绝。太祖皇帝是何等人物?当年逐鹿中原,百战而立。他岂会容前朝皇脉,留于方卫安这等拥兵之臣身侧?”
秦疏语气缓缓,并没有掺太多的旧史,却把人堵得死死的。
肖景休被噎住,这确实是非常简单的道理。
方辞一时感动不已,赶紧给秦疏递了个“干得漂亮”的眼色,甚至有点想给秦疏这厮鼓掌了。
奈何肖景休并不打算服软,反而气势更盛:“就算如此又如何?她方家的祖宗不过是前朝皇子的禁脔,觊觎主母,杀主篡床!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乐意骂他就骂他!!”
方辞脸都黑了,赶紧喊停:“诶诶诶——打住!!这就全是野史了!!弑主就弑主,别乱添奇怪的东西!!”
肖景休挑眉,他管什么正史野史,能膈应方家,就是好史书。
秦疏心更累了,他一个当朝的皇子,怎么就沦落到劝人不翻前朝旧账的境地?
要他说,方家这位祖宗,就是死得太晚了。
周公恐惧流日,王莽恭谦未篡时
方卫安但凡死早点,史书上能给他单开一页。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方家祖训,前半本写≈ot;誓死效忠≈ot;,后半本写≈ot;顺应天命≈ot;。
门口一副对联,评书里讲了百年:
上联:一臣不事二主,下联:三姓可拜九庙。
横批:识时务者为俊杰。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秦疏叹了口气,彻底放弃评价方辞这位集“功臣”“叛臣”“奸雄”于一身的传奇祖宗,只道:“景休,这样吧。你先把那戏台撤了,有什么要求,你和群主当面谈。”
虽然不知道肖景休到底折腾个什么劲儿,但秦疏才不信他口中所谓的“国仇家恨”。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肖景休就“无国无家”了。
青年慢悠悠地挑了挑眉,淡淡道:“怎敢?郡主连南疆都不让卑职进呢。”
——总算是图穷匕见了。
方辞的火一下蹿到嗓子眼:“谁当初在王府门口骂得山响,说什么‘这辈子再不踏进南境一步’?!怎么着?现在反悔了?!”
肖景休面不改色:“是。”
看着方辞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秦疏眼疾手快,赶忙“斥”喝一声肖景休,帮她收住了场面。
当初肖景休被赶出南疆,秦疏还是知道一些,他想办法打起圆场:“其实嘛,景休在云中当差,也没什么机会能回来。郡主何妨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方辞简直被气笑了,讽刺意味都快从眼角眉梢里溢出来:“他?改过?”
她轻轻一笑,语气比刀还快:“行啊!你去给阿澈道歉!我就让你回南疆!”
不料,肖景休竟然毫不犹豫,仍是那副死水不波的模样,冷声道:“好。”
方辞:?!!
不是,这厮让人夺舍了吧?!!
说话间,江恩匆匆奔进厅来,满面惊色,神色张皇:
“殿下,出事了——卑职……卑职叫不醒世子!”
殿下,噩梦,我不成的。
远不止陆溪云一人,方辞招呼人查下去。
今天早晨,没能起来的人,南王府上下,一扫一片。
好在,卢士安这个阵师,今天早上还是按时起来了。但此刻,卢士安也没能搞清其中症结:“御魂操梦之术,能控住一名高手,已是不易。这等层次,,闻所未闻。”
异象正陷入难解之境,一道尖锐的鸣哨声,自外院骤然炸响。
——“入侵!!”
——“敌袭!!”
方辞当机立断,立刻调集卫军,封锁、警戒王府。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喊声阵阵不歇,兵卒奔走如飞。
最终,她在西厢房,截住了入府的‘不速之客’。
其实,说是‘截住’也不太对——因为对方根本就没跑。
方行非更像是被萧无咎的态度搞蒙了。对方居然不记得他了,更遑论跟着他离开。
萧无咎的房中,方行非一个外来者,完全没有入侵者的觉悟。
他望向冲进来的方辞,语气不善:“方辞,你对他做什么了?”
原本,方行非只是想趁着混乱,把人带走就行。毕竟,铸壹那小鬼一再交代:不得生乱。
但现在,他不介意——杀几个人。
方行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我师兄,还我。”
方行非说得极为平静,他只是侧身挡在萧无咎前面,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但没有人能否认——这人的危险。
方行非平铺直叙的开口,声线冷冽:“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方辞当场怒不可遏,开口便愤然骂起:“臭要饭的!恩将仇报是吧?!”
方辞言辞激烈:“你们银枢城千辛万苦找的药,南府是一筐一筐地在熬!要不是我把他带回来,离了南府的金丝株,他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
听到“金丝株”这三个字,方行非神色总算变了。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