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喉头微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荒谬。
他曾以为,是他在护着对方,可现在,他恍然发觉——在许多关键时刻,是对方,一直在为他保留余地。
任玄低低地应了声“嗯”,语气克制,像是从牙缝中压出的。他埋首在对方肩上,声音闷闷地泄出:“士安……如果你有哪里不对,你要告诉我。”
他低声:“别什么都不告诉我。算我求你。”
卢士安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好。”
那句回应轻得近乎不成声,却稳得像是山川静止。
任玄听见青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誓言般落定:
“任玄,我会陪你。跟我出去,无论如何,我都陪你。”
青年静静望着他,眸光澄明如新雪初霁,在这浊浪滔天的世道里自成一方净土,映不出半点世途的浊影。
任玄望着他,恍若多年前琼林灯火初照时的那一眼。
自那一夜金樽交错间的惊鸿照影起,他便一头跌这道光里,任往事翻覆、命数轮转,他不问代价,不计后果,甘之如饴,沉溺至今。
裴既明说得没错——
他们这些从地狱里挣出来的暗鬼,天生就爱追逐那些干净的、明亮的、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光。
而那道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不求恩,不求名
接连两次的分心相助,那灰袍偃师,终是被方行非、方存二人彻底压制。
方存上前一步,只是摇头,眼底划过些许遗憾:“前辈,我给过你机会了。”
那灰袍偃师冷声而笑:“机会?不过是为方家开脱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