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是向来珍视佩剑的尘无衣?
“不必为逞一时意气——”
夜妄舟刚开口,就被清也的眼神制止。
“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想通了,真的。”尘无衣垂下眼帘,唇边泛起极淡的弧度,“从今往后,我不再练剑了。”
束修喉结轻轻滚动,最终只是替他掖紧被角,低声道:“好。”
他没再多言,默默拿起那柄断剑,转身推门而出。
尘无衣转而望向清也,声音轻缓:“小师妹,我想再睡会儿,劳烦你帮我熄了灯。”
清会意点头,抬手轻挥,烛火应声而灭。她拉着夜妄舟悄然退出,房门被轻轻合上。
廊下,夜妄舟蹙眉:“就这么留他一人?”
“他不会的。”清也摇头。她曾窥见过这少年心底最深处的韧劲,“他不是那般软弱的人。”
屋内重归寂静。
尘无衣在黑暗中睁开眼,伸手取过了枕边那枚留影珠。
微光亮起,映出一张苍白的病容。榻上的女子虚弱地别开脸,声音里满是疲惫:“既然打不掉就留下罢。”
尘仇染半跪在榻边,握着女子的手,“阿瑶,你放心,我一定去寻最好的医师你放心”
可惜,世间并没有最好的医师。
留影珠光影流转,画面再变——女子已是满头冷汗,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
门口,尘仇染浑身浴血,手中捧着刚从凶兽腹中剖出的续命灵药,踉跄着扑到榻前。
而在床的另一侧,是尚在襁褓中的尘无衣。
父亲、母亲,都不曾期盼他的到来。
——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时,尘无衣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