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是“原初礼意志的延续”,虽然痛苦,但逻辑是完整的。
除非……在这些关于项目的记忆里,还隐藏着别的关键。一个能让他……不仅仅是“延续”,而是可能更接近“完整”的关键!
“林博士,”原初礼从连接椅上起身,声音比刚才更加冷静,却也更加锐利,“根据这些记忆,以及我所了解的‘方舟’技术原理,我现在的人格模型,是基于我‘生前’的日常数据、影像、文字,以及文冬瑶女士的部分记忆映射构建的。但是,”他直视着林博士的眼睛,“我记得,在我们后期更核心的技术讨论中,提到过一种可能性——如果有主体临终前,特别是意识活跃期或濒危期的、高精度脑机接口全频记录,意识的‘源代码’,可以用来逆向推导出更本真的‘虚拟大脑’核心算法,补全模拟人格无法触及的、最深层的精神印记。”
林博士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惊讶和遗憾。
“是的,原先生,您记得没错。”她叹了口气,“理论上,如果有那样的原始脑波数据,我们确实有可能将人格模型的还原度,从目前的973,提升到100。那缺失的27,很多时候就是这些最深层的、非理性的、濒死瞬间的意念碎片,是‘人格’中最独特、最难以被外在观察模拟的部分。”
“那么,”原初礼的心脏重重一沉,声音却平稳得可怕,“我……他‘生前’的这个数据呢?”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林博士缓缓说道,语气带着困惑,“原初礼先生清醒时,曾含糊地表示他‘录了最后的话’,我们认为他可能是指这种深度的脑波记录。但是……”她看向原初礼,无奈地摇头,“项目协调人裴泽野先生,在后续的对接中明确告知我们,他检查了所有遗物,没有发现相关的存储设备。我们也一直未曾收到过这样的数据。”
没有?
原初礼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芯片里的画面瞬间闪现——病床上,自己颤巍巍地将一个微小的、闪着金属冷光的存储设备,塞进了裴泽野的手心,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泽野哥……这个……如果‘方舟’成功了……帮我……交给他们。这是‘我’……最真的部分。”
他给了!他明明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而裴泽野却说……没有。
哈。
原初礼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彷徨少年”的迷茫彻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和锐利的锋芒。
原来……是在这里防着他啊。
删除关于项目的记忆,让他不知道自己“非人”的真相,也不知道自己追寻完整的可能性。
藏起那份能补全最后27的“灵魂备份”,让他永远只能是一个973的、不完美的赝品,永远无法真正“完整”,永远低他一头,永远……只能是个可悲的替代品。
好一个裴泽野。好一个……“好兄弟”。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凛冽。
“我知道了。”他对林博士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某种礼节性的平静,但眼底的寒意却让见多识广的研究者们都感到一阵心悸,“感谢你们的配合和归还记忆。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暂时保密。”
林博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们受限于协议和科研伦理,无法过多介入载体与协调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原初礼转身离开了“方舟”实验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头,望向城市另一端,裴泽野宅邸的方向。
那枚承载着他最后“真我”的芯片,一定就在裴泽野手里。
在他书房的某个暗格?在他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里?还是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无论如何,他必须拿到它。
不惜一切代价。
他要补全那最后的27。
他要成为……完整的“原初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