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从前还是现在,心理还是生理,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到今天也是一样的。
他要为她杀人,却不过问她是否接纳他进入这场恩怨纷争。
他愿意养她,当顶梁柱支撑起一个家庭,却未曾理解过她对西洲真正的留恋绝非成为上层的金丝雀,而是用自己的双手赚到了钱。
他给了她好多好多东西,橘子,桃子,西瓜……
而她从头到尾,只想要一个苹果。
醍醐灌顶的感觉让薛媛如鲠在喉。
陆辑起身倒水,搀着她半起,将第一口喂给她。
她喝得漫不经心,猛然呛到,晶莹的液体顺着下巴在身体上蜿蜒,形成透明的河流,陆辑低头,缓缓为她清理那些讨厌的痕迹,他年轻,恢复起来快得令人惊讶,汗湿的手再次试探着朝下,低低地求她——
“再来一次好不好?”
第二次时间长了许多,客厅里没有开灯,最后他们都沉进无边的暗夜里。
唯有户外一丁点姜黄色的微亮,让他们还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我爱你,陆辑说,一直重复。
而薛媛在全过程中唯一成型的言语并不顺应情欲高涨的热烈氛围,浪潮即将抵达时,她推着陆辑手臂,强硬地要他退出去。
“不要弄在里面。”
那些热液最终遗留在她小腹上。
陆辑再次将脑袋埋在她胸前深深喘息时,薛媛发现自己正平静地流出眼泪。
借夜色的掩护,她快速用手背擦掉那抹湿渍。
陆辑以为她累极,打算抱她去洗澡。
但其实还好,薛媛完全可以站得起来,有足够富余的精力去把自己弄干净。从他的怀里挤出,独自进入浴室,打开花洒迎接热雾。
水流打在皮肤上的感觉很真实,薛媛觉得自己落地了,灵魂不再悬浮。
有个略微嘲弄的念头一下窜出来——还是裴弋山更难伺候些。
简直罪大恶极。
她拼命洗脸,企图让自己浮躁的思维静止。
“媛媛,”
一道影子落在浴室门边,靠坐着,像只小动物。
大抵是陆辑不满足肉欲结束后缺失的真心话环节,隔着门,慢悠悠跟她讲起话。
远一点的,未来的房子预计买在哪里,婚礼该是什么样式,可能会存在的孩子最好长成什么样子;也有近一点的,身体叠合的感触,难以平静的心,以及他将脸埋入她双腿间时,她慌张却无力逃避,娇嗔的表情。
他说那个味道是甜的,而彼刻的她美得不可方物。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薛媛再次问出那个让她困扰的问题。
隔着门,黑色的影子微微一怔,默了小半刻,才终于说:“真实。”
这词汇有点儿别扭。
陆辑说她从来不骗他,要做什么,在想什么,愿意不愿意,都坦诚。
哪怕她想利用他,也做得明明白白。
“至少,只有在我面前你是纯粹的,不是吗?”
他感叹。
“这算羁绊吧。”
遗憾的是浴室里,花洒下蜷缩成一团的薛媛并不认同。
离开陆辑家的时间不算很晚,雪已经停了。
街上行人甚少,乌云沉沉,道路两侧行道树挂着网状的彩灯,灯泡如萤火般忽闪忽闪。
街道尽头有间药店,那是薛媛的目的地。
她拒绝容忍任何一个可能性。
“吃了以后,两个小时内不要进食和饮水。”
拆开包装盒,取出药粒,营业员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恶心,呕吐,或者撤退性出血都属于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薛媛并不紧张,表情麻木地仰头将药吞下,还剩下大半杯水,她问营业员直接扔在垃圾桶会不会造成困扰。
“不会,不过你也可以留给我,等凉了浇花。”
营业员带着口罩,笑起来时眼睛弯弯。
薛媛将杯子递给她时,她转手给了她一颗巧克力作交换。
“冬至快乐。”营业员说。
原来今天是冬至。
这一年很快又要结束了,怪不得陆辑一直提起婚礼和房子。
空前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她。
在回敬营业员一个微笑后,薛媛将巧克力装进上衣口袋,匆匆踏进了漫长的黑夜里。
出师未捷身先死
没有恶心,反胃,头晕或乏力,侧面证明她身体其实很耐折腾。
不过心理一般,那天晚上失眠了。翻来覆去辗转到凌晨四点才终于浅浅睡去,可惜没几个小时,又被下肢湿腻的感觉扰醒。
房间里漫着轻微的铁锈气,双腿间一片鲜红,家政前天新换的床单也未能幸免。
没躲过该死的撤退性出血!
薛媛不得不撑着头重脚轻的身体爬起来,洗澡,更衣,新换床单。
时间还不到早上九点,她踩着加厚毛绒袜和棉鞋,裹起一件羊绒家居外套,哈欠连天在二楼洗衣房等待洗衣机工作。雪停后天气尤为晴朗,云雾褪去,露出湖蓝的天空,阳光充裕,适合晾晒衣物。
从烘干机后面拉出简易的伸缩晾衣架,支起,将床单悬搭在其上。
如果晴天能保持下去的话,晚上就能晾好,阳光晒过的床具会有一种烘干机无法复制的自然味道,薛媛很喜欢,手指耐心理平床单揪起的明显褶皱,走到另一面,猝然发现那团血迹还顽强地存在着。
网上搜,解决方式五花八门:酒精、淡盐水、柠檬汁、双氧水……
能搞到的东西都搞来试,大清早宛若在床单上策划庙会。好不容易弄干净了,想下楼睡回笼觉,门又被敲响。叶知逸双手抱臂,站在门口,查案似审问她:
“昨天干什么了?”
“我……”这话不好说,一瞬间薛媛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心乱如麻,连忙调换主次顺序,“你什么意思?”
“大早上起来手忙脚乱洗床单?”
“你监控我?”淡定了,吐字都变得有底气,“好变态。”
“一大清早乒乒乓乓,吵得人睡不好,我看监控确定一下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2001有一个摄像头冲着屋顶花园,让叶知逸能很轻松知道她在二楼露台的动向。
薛媛回忆着监控屏幕那个角度,祈祷对方别看到她绞尽脑汁对抗血迹的模样,祈祷还没结束,又听见叶知逸问:“为什么有血?”
……
“你每次看监控都带着显微镜?”气不打一处来。
“哪里受伤了吗?”
她不理他。
“还是杀人了?”
杀人没有,但偷人了。
“突然哑巴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婆妈,不依不饶的。
“来你跟我来一下,我给你看个宝贝。”薛媛招招手,让叶知逸换鞋进屋,一同走进卫生间里,洗手池台面上放着她早上拆开的那包卫生巾,她拿起来,抵在叶知逸鼻子下头,“知道这是什么吗?”
叶知逸不说话。
走出卫生间,回到自然光线下,薛媛发现叶知逸的耳根透着一股粉红,于是坏心眼地戳破他:“你现在是不是很尴尬?”
果然,被狠狠瞪了一眼。
赶在叶知逸离开前,她还在背后叫嚣:“以后女人的事你还是少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