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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叶知逸看不过眼,扶着她到了沙发上,将她摆成靠坐的姿势。

“你回去吧。”薛媛说,用手背不断擦着肿痛的眼眶,想擦走那份狼狈。

“我等你好些再回去。”叶知逸不听劝,坐到沙发另一边。

“我好得很,吐完了,神清气爽。”

“你自己信吗?”茶几上有包棉柔巾,叶知逸把它丢到薛媛手上,“别用手,用这个擦。”

他虽然讲话不好听,有时候人还怪好的。

跟他老板差不多,嘴上一套,身体又是另一套,对她大部分时间还是照顾的。

薛媛抽出湿纸巾擦眼,太润了,越擦,眼泪越流得快,跟故意似的。

在西洲这破地方,她暂停的港湾,脆弱时能够得到的依仗,兜兜转转,始终和裴弋山有关。

这事儿真恶心,她此刻的痛苦也真恶心。

明明她只是报着为薛妍出口恶气,为自己恶行赎罪的心态,踏上这一步的,可走到今天,她的罪恶感却只增不减。

“你这样子真难看。”

叶知逸保持惯有风格,点评她的哭相。

“要哭就干脆一点,哭完了事,别那么唧唧歪歪。”

就像她之前在2001借浴室洗澡后,哭着跟他吵架,一边骂人一边嚎啕那样,他建议她要哭就敞开了哭,不要扭扭捏捏。

“你烦不烦?”

薛媛很生气,觉得这男的真不会看眼色。

“而且我是身上不舒服,吐得难受,所以才流眼泪。”

又不是委屈。

她亲手卖的消息,利益是双刃剑,把握不当就会被挟持,会流血,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道理不懂?她有什么好委屈。

“你上次也是身体不舒服。”叶知逸说。

“你能不能闭嘴啊!”薛媛开始哭了,她怀疑自己是被气哭的。

不乐意让叶知逸见证她的涕泗横流,她识趣地躺下去,把脑袋转向沙发靠背那一面。

这样他就看不到她的脸了。

但天杀的叶知逸居然过来掰扯她:“起来,躺着要是又吐,会呛到。”

“你有病啊叶知逸。”她抽抽噎噎地骂,因为拧不过他,被拽起来了。

“我是有病。”

他看着她,胸口起伏着,为了保证她不会再躺下,干脆坐到了她旁边,用一只手固定她。

薛媛气得要死,挣扎不过,最后抓住叶知逸的胳膊,把眼泪鼻涕一起抹上去。

他没有反抗。

最后她哭着靠在他的肩膀,咬牙切齿——

“你这个混蛋。”

“你说得对。”

恬不知愧的叶知逸把脸转向了别的方向。

告别倒计时

薛媛不得不考虑提前离开西洲。

九月之前,既然备婚要很长时间,她就早些回去,和准公婆、妈妈他们一起,订酒店,婚纱,选喜糖,准备喜帖。

陈总这次所回馈的报酬因为数额较大,得分三个月依次经安妮姐转手,打进她银行卡里。粗略算了算,那笔钱约等于目前陆辑两年的工资。薛媛自己也还有些积蓄,到时候分一笔给陆辑,能保障陆辑就算暂时失业也吃穿不愁。

毕竟,她走了以后,不确定陈总还会不会去找陆辑。

不过西洲这么大,谁也不能只手遮天。

不管真相如何,陆辑始终是无辜的。陈总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但薛媛还是会提前和陆辑摊牌。

打去电话,告诉对方:她卖了裴弋山,现在筹备卷钱跑路。

陆辑显然吃了一惊。可能没想到她真的那么有种,不动声色达成了那么多事情,而后,他提议和她一起离开西洲:“正好公司在其他城市也有分部,我可以申请调动,如果不行的话,也可以换工作。”

反正工作很多,老婆只有一个?

陆辑退步,放弃在西洲买房的想法,他们可以挑一个房价更合适,能一起生活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没有那么喜欢西洲的话。

反正现在看来她的确不怎么喜欢西洲。

“你能理解就太好了。”

薛媛说,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对陆辑变得很客套、生硬。

“结婚后我会负担我们的生活开销,缓解你的压力。”

“不急着买房的话我还有不少积蓄,”陆辑笑,不接茬,“媛媛,别小看我,虽然不能像裴弋山那样奢靡,但我不会让你委屈。”

絮絮叨叨聊起婚礼细节。

“陆辑,你高兴吗?”薛媛问,没头没尾。

已经很久没听到陆辑那么轻快的声音了。对比她国旗下讲话似的严肃,他的快乐好突兀。

她有些不能理解。

“我当然高兴啊。”陆辑回答,“你要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

在陆辑看来,她卖掉裴弋山的举动,合理化了她之前的逢场作戏和身不由己,他看到了她始终如一坚定的立场,感受到她内心的干净和清明。

她是爱他的。

这不值得高兴吗?

他们历尽千帆,扶持着走过那么多烂事还能终成眷属?多么伟大的破镜重圆。

薛媛企图调整心态,换个语气,偏偏喉咙像打了胶一样密不透气,讲不出甜言蜜语。捧着电话,她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一次,又从灰烬里站起来的亡灵。

再怎么想努力归位,也无法恢复如初。

连妹妹也从她身上觉出端倪,问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

毕竟她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

薛媛想了想,说:是的,减肥刷脂,每天都在焦虑。

从蔷薇岛苑回来后第二周,薛媛便开始叫妹妹陪着她,频繁造访之前叶知逸找到的那个流浪狗收容站。捐赠、搬运物资,整理储物室,帮狗洗澡,反正不用和裴弋山见面,她的打扮也越来越像一个淳朴的村妇。

头戴方巾,身穿罩衫,蹲在水龙头下洗狗。

之后有一次因为洗护技艺不精,被脾气怪的狗不小心咬了一口,打了狂犬病疫苗,妹妹和收容站负责人都不准她再洗狗了。

换成扫地,她坚持从前院扫到后院,到处铲狗屎,弄得自己满身灰尘。

似乎必须要从事体力劳动才能缓解内心的烦闷。

相应的,因为老板要去做义工,花店营业时间不可避免地缩短了。莫奈的花园现在成为向前路唯一一间非必要情况下,一周只开五天的门店。

周末双休,而且每天下午四点半准时打烊。

但员工工资一分不减。

这对妹妹来说非常诡异。

她会经常劝薛媛,有什么不开心就说出来,她能帮得上忙的,就一定帮忙解决。

而薛媛真正决定说出来,是在距离裴弋山订婚宴还剩半个月的某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天已经很热了,两人不会再去晒太阳,而是把玻璃大门紧闭,双双坐在空调风口下,咬着冰棍刷剧。被救回来后又养胖了一圈的大黄也睡在她们脚底,等着冰棍吃到最后时,分享到的那一点点残羹。

“你愿意收下这间花店吗?”

薛媛忽然问。

毕竟她走后,妹妹还要生活,她思虑后,有意把这陪伴她一年多的花店低价转给妹妹。

“那怎么行?”妹妹大惊失色,“媛媛姐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啊,可能要出国了。”薛媛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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