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满脸费解地盯着社畜,似乎还在思索着社畜刚刚那句话。
社畜几乎都要帮他确诊adhd注意缺陷多动障碍了——不仅他的行为模式让人摸不着头脑,连关注点都相当随机。
“是的,我一觉醒来,世界就变得一片漆黑,然后弹出了一个对话框,让我通过选择声优的名字召唤勇者,我选了中村悠一,你就被召唤出来了,”社畜老实地解释完,好奇地望向他,“这种事情,你之前也遇到过?”
“中村悠一?”五条悟皱起眉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这个人是谁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社畜耐心解释:“他是你的声优。”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一秒,摊开手翻了个堪称世界名画级别的标准白眼,看起来并没把社畜的解释当回事。
一般人翻白眼会让社畜觉得对方态度恶劣有病,但在五条悟翻白眼的瞬间,社畜突然意识到——没有了那双奇谲蓝眼的震慑……这个白发青年,帅气得有些过分了。
跳过那双让社畜心情复杂的眼睛,仿佛天赐的轮廓与五官让这张脸漂亮得毫无瑕疵,但这也并非社畜关注的重点,她恍惚地体认到五条悟脸上肌肉的走势与鲜活动态,那股活人的血气感,就像是有嫩绿的植物新芽从破裂的古代大理石塑像中生长出来,让一种原本没有生命的东西,突然有了生机。
被凝视着的五条悟似乎想到了什么,因为他立刻转头看过来,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社畜——
还在走神的社畜被吓得一抖,不受控制地挪开视线,心虚地避免与他直视。
只听见五条悟不解地喃喃道:“奇怪,为什么会是第一次呢?……但是……如果说……这是第一次……这就可以解释了……”
社畜正疑惑间,五条悟已经抬步走近。
她感到一团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自己,有一只修长的手从她的手中抽走了墨镜,毫不在意地甩到一边,他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靠近社畜,勾着手指轻轻一抬——
社畜的脸被迫抬起,和他对视。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社畜长期久坐劳累生锈的脖颈发出“咔”的一声,响得宛如开盖的易拉罐,反而把面前的青年吓了一跳。
五条悟:“……”
社畜:“……”
五条悟惊悚地松了力道,神情复杂地盯着她,像是刚见到了某种濒危动物。
还难以置信地嘟囔了一句:“这么弱吗?”
社畜无语望天,不仅是问题儿童,还是个没大没小的小屁孩!
她忍不住瞪了回去,这才注意到这家伙的睫毛是如雪的洁白,浓密地盖在冰蓝的眼眸之上,却像白云衬托下的天空——湛蓝深邃,却也显得更加冷漠无机。
被这样的目光打量着,社畜缩了缩脖子,巧舌如簧的自己消失了,仿佛又变成了刚入社会那个纯净如白纸的生涩学生,呆呆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又演起来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过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的问题向来是说得太多和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五条悟缓慢地眨了眨眼,很是人畜无害似的。
离近了端详,社畜突然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吓人。
“喂,”五条悟似乎突然心情又变得不错,他微微眯起眼,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这次认为我是勇者——”
他的话音一顿,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那就让老子来拯救这个世界吧。”
说完,他却先被自己耍帅的台词给矫情到了,呲了呲牙,还小声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像一只莫名其妙被自己吓炸毛的神经蓬松白猫。
社畜垂下眼眸,默默地想——这个世界,竟然沦落到要找个adhd的问题青年来拯救,实在是……太可怜了。
“太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欢呼。
没有了五条悟的抵抗,老头早就把破门锤开,却出于礼节还扶着门框等在门口,热泪盈眶地站了许久。
社畜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老头马上就冲了进来,声音洪亮地大喊:
“勇者要拯救世界,我们有——”
“咚!”
还没冲两步,连口中欢呼的台词都还没说完,老头突然白眼一翻,脚步一僵,重重砸在了地上。
长老的手磕到了床边的陶罐,陶罐“砰”地一声砸在地上,碎裂开来,碎片中露出一堆金灿灿的钱币。
社畜:“……?”
所以这个世界的钱还真的就放在这种陶罐里啊!
但是刚刚不还是空的吗?!
五条悟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怎怎怎么了!”社畜吓得一激灵,一把推开五条悟,连滚带爬地要去看趴在地上的老头。
“别去,”五条悟懒洋洋地拦住了她,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波澜,平静得像是在播天气预报,“他已经死了。”
死死死死死了?!
不是,就因为勇者答应拯救世界太激动了吗?!
社畜惊骇的目光看向五条悟,但他只是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言行举止都有一种把这一切都不过是当做游戏的潇洒玩家心态。
……好吧,社畜讪讪地往回缩了缩。
大概这就是主线剧情的一部分吧。
不过一个npc而已,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就是要拿出连邻座的同事猝死了,自己都能第二天面不改色来上班的职业素养。
区区一个npc,不必慌张。
然而——
不由她觉得此事不必慌张,因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脚步声,乌泱泱地冲进来一堆穿盔带甲的卫兵,一瞬间挤满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这群卫兵……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说脸盲症或者不熟悉外国人长相的那种一模一样,而是——真的一模一样!
他们不但身形和装备相同,还顶着一张完全雷同的路人脸,瞪着一双无神的豆豆眼,气冲冲地看着她。
从一个资深游戏公司社畜的角度看来,完全就是敷衍的复制粘贴,机械的量产流水线,或者不择手段省预算的那种!
卫兵们又向两边散开,一字排开,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社畜定睛一看——
???
这不就是刚刚倒地那位吗?!
他哀嚎着悲恸地扑到了地上的尸体上,热泪盈眶:“啊!!长老大人!!”
仿佛看不见旁边碎裂的陶罐和金币一般,他猛地抬头,仇恨的目光直直瞪向社畜,指着她怒吼:“是你!万恶的魔王!杀了长老!!勇者大人!请你一定要消灭魔王!!为我们的长老复仇啊!!”
社畜:???
“等等,我是魔王??”社畜一脸懵逼。
“没错!”老头斩钉截铁。
“那你又是谁?”
难道是“长老”的双胞胎兄弟?
悲愤的老头依然尽职尽责地有问必答:“我是新手村的村长。”
社畜无语凝噎地闭紧了嘴。
这个游戏,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别说这个八百倍速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的粗糙剧情,游戏美术毫不走心,士兵复制粘贴也就算了,村长和长老也共享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