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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1 / 2)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她颤抖的肩膀,又掠过另一侧昏迷中仍紧抱着羽织的义勇,最后落在雪代幸那双满是泥污与血痕和新鲜药渍的脚上。

“不想说就算了。”男人出乎意料地没有再逼问,他只是淡淡地陈述,“山林里偶尔会发生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惨事。活下来不容易。”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幸强撑的外壳。

活下来……茑子姐姐没有活下来。

如果不是她强行拉着义勇躲在衣柜里,如果不是她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雪代幸的心。她不仅背负着前世的罪,今生也未能保护重要的人。

明明前世知道茑子姐姐的结局,为什么没有意识到会是鬼做的,所以后来……义勇才会加入鬼杀队吗?

“我们遇到了袭击。”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家里……很多人都……死了……”

幸无法说出“鬼”这个词,也无法描述那地狱般的场景,只能含糊地概括。

男人沉默地听着,擦拭猎叉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亲戚……他们不相信。”幸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一丝冰冷的恨意,“他们以为我们疯了,想把我们当成疯子关起来……我们……我们逃出来了……”

窝棚里再次陷入寂静。幸的话虽然模糊,但已足够拼凑出一个悲惨的轮廓。

男人久居山林,见识过人性的各种阴暗面,也隐约知道这世上有一些寻常人无法理解的,黑暗的存在。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尤其是那个女孩眼中的绝望以及那种超越年龄,死死护着身后人的警惕与坚韧,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不是普通的灾祸,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良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接:

“恨吗?”

幸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他。

“恨那些毁了你们家,杀了你们亲人,让你们落到这般田地的东西吗?”男人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恨?

怎么会不恨?

那一刻,茑子姐姐破碎的羽织、义勇空洞的眼神、亲戚算计的嘴脸、雨中逃亡的绝望……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带来了近乎窒息的痛苦和滔天的恨意。

这恨意是如此纯粹而炙热,源于她作为“人”的切肤之痛,源于对无辜者被虐杀的强烈愤怒,与她前世作为鬼的那种扭曲疯狂的怨毒截然不同。

但紧接着,那深重的,来自于前世的罪孽感又如同冰水般浇下。

她有什么资格恨?她自己不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吗?这种矛盾撕扯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幸被情绪淹没,无法回答之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从窝棚的另一侧艰难地挤了出来,打破了几乎凝滞的空气。

“杀……”

幸和男人同时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义勇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海蓝色的眼眸因高烧而湿润模糊,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执拗到极点的光。他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视线甚至没有聚焦,仿佛只是凭借本能和残存的意识在呓语。

他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重复着那个破碎的字眼。

“……全部……斩杀……”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撕裂浓雾的惊雷,猛地劈开了幸混乱的思绪。

义勇……

他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和精神都处于崩溃边缘,可深植于心底的保护欲和正义感,以及失去至亲的巨大悲痛,化作了最坚定的誓言。

斩杀恶鬼。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雪代幸心中被愧疚和绝望封锁的匣子。

是啊……或许她可以……

前世作为鬼犯下的罪孽,她无法挽回。今生未能保护茑子姐姐的遗憾,她无法弥补。

但是,那些制造了无数悲剧的恶鬼,还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存在着啊。

如果……如果她也能拿起刀……

如果她也能去斩杀那些东西……

保护像茑子姐姐那样善良的人,斩杀像前世自己那样的恶鬼,是不是就能偿还一些罪孽,得到一丝救赎?

会被原谅吗?

雪代幸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重新迎上猎人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这一次,雪代幸的目光里没有了彷徨,多了一丝决绝。她没有直接回答猎人关于“恨”的问题,但她的眼神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男人与她对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他站起身,走到窝棚角落,开始收拾一些东西。

“等雨小些,能走了,我送你们去个地方。”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依旧平淡。

雪代幸的心又提了起来,“去哪里?”

男人停下动作,侧过半张脸,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狭雾山,我有个老朋友在那里。”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或许能教你们如何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实现你们现在想做的事。”

狭雾山。

幸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不知道这个地方,也不知道猎人口中的老朋友是谁。但“变得更强”这几个字,像一颗火种,落在了她满是荒芜和灰烬的心田。

强到……足以斩杀鬼吗?

她看向依旧在昏迷中呓语着“斩杀”的义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

这条路注定艰难痛苦,遍布荆棘。

但至少,她找到了方向。

归处

雨不知何时停了。

山林间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和草木清气,天空依旧是沉郁的灰蓝色,但云层似乎薄了一些,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

山路蜿蜒向上,隐入愈发浓重的云雾之中。猎人背着依旧昏沉的义勇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踩在湿滑的石阶和裸露的树根上,如履平地。

雪代幸跟在后头,每一步都牵扯着脚底重新裂开的伤口,细密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她的意志。

义勇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不再是完全的昏迷,但意识依旧模糊。

他偶尔会因为颠簸发出几声难受的呓语,或是无意识地收紧抱着猎人脖颈的手臂,那件暗红色的羽织依旧被他死死攥在怀里。

每当这时,幸的心都会跟着揪紧,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点,更能确认他的存在。

“唔……”义勇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额发被冷汗和雾气打湿,黏在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姐……”

她抬头望去,看到义勇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深陷于无法醒来的噩梦。

猎人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连节奏都未曾改变,只是低沉地开口:“他还活着,撑得住。”

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一句冷静的判断。

幸抿紧唇,点了点头,将那瞬间翻涌上来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是的,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们都在努力地活下去。

山路蜿蜒向上,隐入愈发浓重的云雾之中。越往上的路越陡峭,雾气也浓得化不开,几乎看不清几步之外的景象

这条路比雪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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