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阳赔笑着双手把餐盘还给贺晏,连带着把自己的饭后水果也送了过去,“对不住,你也知道,我对八卦很上头,下次一定注意。”
贺晏拿起筷子继续吃,夹菜的间隙说:“催肯定催,但我之前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现在……”
话说褚淮有没有对象?乔姨之前没怎么提,就说褚淮在国外一直挺忙的。
褚大医生大概是挑着乔姨和褚叔的优良基因长的,皮肤生得白白净净,又总穿着白大褂,往人堆里一放,实在惹眼得很,又是一等一的品学兼优,免不了要被人盯上。
在国外的这些年,应该有很多人喜欢褚淮吧,他会同意那些人的追求吗?
“现在?”苏泽阳看他话说一半就停住了,急得抓耳挠腮,又往贺晏盘子里夹了几块肉算贿赂。
贺晏垂眸遮去眼底的伤神,潦草说一句:“现在没空。”
趁苏泽阳没反悔,他大口扒饭,把盘子里的肉全塞进嘴里。
“真是饿死鬼。”苏泽阳默默把盘子里剩下的肉吃掉,以免对面这位爷饿急眼了,把他的饭也全吃了。
他突然吸了吸鼻子,凑近了贺晏细闻,问:“你身上怎么一股膏药味儿,旧伤又疼了?是昨天跳楼那个警,把肩拉着了?下午请假吧,我替你和廖站长说,赶紧去医院看看,上次去就没复查。”
被饭噎着了,也是被苏泽阳这一大溜问话哽住,贺晏喝了口汤顺顺,不在意地说:“没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悠着点吧你,毕竟再不找对象,下半辈子就只能和你的左右手过了。”苏泽阳留意到贺晏真没吃饱的样子,勉为其难地把酸奶也给他。
“苏泽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是不是会自动觉醒催婚的使命?”贺晏明着嘲讽。
“去,搞得好像你年纪比我小很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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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
等人
周五, 一个令人愉悦的日子。往日路上浑身弥漫着颓丧之气的上班族,今日步伐都比平时要轻快许多。
挨着窗台的枝梢上,鸟儿踩着小碎步蹦蹦跶跶, 似乎也在庆贺这件一周一度的喜事。
倏地,一声怒吼从办公室里传出, 将栖了一树的鸟儿震飞。
“这周谁犯错了, 自觉出来做检讨!”
申坤查完房回到办公室,随手将文件夹往桌上一丢, 转头满脸怒气地瞪着跟随进门的医生们。
“还不把门关上,想让所有人都听一听你们干出来的蠢事吗?”
护士小心翼翼地从拐角墙后探出头来偷看,在办公室门被关上后,再没听到其他动静, 悻悻地回到了护士站。
“申主任又在发火了。”
旁边正在登记的护士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调侃:“要是哪天申主任不发脾气了,那才不对劲呢。”
早上换班后的事情不少,两人手里的活没停过,突然的叹气声为她们此刻的忙碌平添了悲伤滤镜。
“你咋了?”护士转头看了眼叹气同事。
“刚才查房的时候, 听病人说明天周末, 儿子女儿回来探望她。突然想起来, 自打年后我就没回过老家, 好羡慕有正常假期的生活啊!”
问话护士苦涩地笑了笑,说:“干咱们这行的,就别奢望了。要是真想回, 趁这段时间没大节大假的,找护长调一下排班?”
“不了,之前找过的。要么其他同事提前请了,要么临走了被紧急召回, 就跟中了什么咒似的,给我整ptsd了要。”
两人闲谈着,今日入院与出院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隐约听到办公室又传出训斥声,默默竖起耳朵偷听。
“现在知道好好说话了?之前面对病人家属的时候,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吗?长点脑子,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趁早给我滚蛋!”
虽然她们在外头听不到什么,但不用猜也知道,这会儿被批评的八成是那个叫程光的规培生,而且那小子肯定在一个劲儿地道歉。
“张觐,你站在这边看好戏是吗,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
偷听的护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护士长,意味深长地指了指桌面上的药单。
看来小张医生下错处方的事,还是被主任知道了。
“祝他好运吧。”曾馨对此并不意外。
医院里那么多人,就算她不说褚医生不说,风声也总会传到申主任耳朵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敢做就要敢当。
她比较好奇的是,申主任知不知道褚医生其实早就知道这事,会不会对他的“心肝儿”发脾气。
紧闭的办公室门后一片寂静,实习生与规培生猫在最后,大气都不敢喘,年轻医生不敢引火烧身,只敢默默为同事默哀。
房间里最平静的莫过于见多了这场面的刘副主任,和疑似面瘫的褚淮,前者甚至有闲心坐在申主任对面喝茶。
“褚医生,张觐开错剂量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面对申主任的询问,褚淮如实回答:“知道。”
申坤望着褚淮的目光里掺了几分埋怨,说话间关节叩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褚医生,你现在是副主任级了,科室里的事能不能稍微上点心?这么带,哪天真出事了怎么办?”
褚淮从手里的病案抬起目光,眉心微凹,嵌着浅淡的困惑,反问:“怎么带?”
他视线冷漠地扫过每一名年轻医生,或即将成为医生的后辈,不为任何一个人停留,平稳地慢述着仿佛所说的不过是稀松平常。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要有为自己承担责任的自觉。一开始不清楚能理解,毕竟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可要是提醒之后再犯。”
“啪。”
褚淮合上手里的病案,不留余地地下达最后通牒:“那就想清楚,这条路自己有没有走下去的能力。”
他站在队伍最前端,身形单薄却带着不容他人忽视的气场,叫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注视着他。
这些话听起来冷漠又严厉,却都是实打实的忠告。
“你啊你!”申坤气不打一处来地手指着褚淮,比一拳打在棉花更痛苦的是,他这一拳都下不去手。
他听得出来褚淮刚才那番话的言外之意是在说,都是第一次,算了吧。
不过看来后面这帮傻愣愣的小子小姑娘们,好像还没听出褚淮的心思。
申坤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地儿撒,连连摆手说:“得了,都出去,该干嘛干嘛去!”
刘副主任双手插兜看了半天,早预料到今天不会真吵起来的。
有褚淮这个“半天不吱声,一说话瞄准痛点打”的人在,申主任的高血压都被治好了,堪称医学史上的奇迹。
“既然没啥事了,那我先走?门诊时间要到了。”刘副主任起身说着,冲褚淮招手,“你也今早门诊吧,走了。”
“嗯。主任我先走了。”褚淮十分干脆地转身就走。
其他医生偷瞄了眼申主任的反应,轻手轻脚地跟上了两位副主任的步伐,离开办公室的一刹那,瞬间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刘副主任主动摁下电梯,转头见褚淮正在回消息,笑问:“又是哪个科室找你?”
回想过去手机响个不停,门诊病房来回跑、急诊重症两头忙的日子,现在有褚医生帮忙分走一部分,他都能挤出时间把自己的腰肌劳损给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