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人已经跑进了厨房。
身后的赵父笑吟吟将行李箱拿进了她房间。
看到已经出锅的干锅大虾、香煎带鱼,以及砂锅里还炖着的酸萝卜老鸭汤咕噜咕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自己点的菜忘了?你说你,提早一天点菜不行吗?非要落地了才打电话要吃要喝,你爸跑了几个地方才买到这新鲜大虾。”
赵娴手伸向煎好的带鱼,却被轻轻拍了一下,“洗手,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
“遵命。”
香煎带鱼入口,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赵娴忙着吃,两手也都是油,呼唤道:“老爸,帮我拿一下手机。”
赵父就站在厨房门口,闻言道:“放哪儿了?听声在门口。”
赵娴咽下嘴里的食物,抽了纸巾擦去手上的油渍,从厨房出来,正好接过赵父手中的手机,拿起一看是她老板打来的,“喂,岚姐……嗯,行,我一会儿订机票,明天中午能到,好。”
等赵娴接完电话,赵父赵母已经摆好了饭菜,就等她了。
赵母面色不如之前欢喜,“不是说这次能休假五天吗?”
赵娴讪讪一笑,“我也确实请了五天假,谁知道我老板那么能干,这么快给我找好了下家。”
说着,赵娴欢喜的表情瞬间也垮了下去,“呜呜呜……我的年假啊。”
赵父表情严肃:“什么下家?你不是助理吗?”
赵娴的表演戛然而止,面对爸妈突然严肃的表情,她忙解释道:“就是助理,我这次能休假是因为之前那份助理活儿被人抢了,想着我老板手里目前没有新人,应该不会给我安排工作,我就索性休假了。”
赵母将剥好的虾放到赵娴碗中,关怀道:“怪不得你打电话回来语气不对,是不是被欺负了?”
“没有,是我跟的艺人想用自家亲戚,我到底是外人嘛,就被淘汰啦。”赵娴语气轻松一副玩笑口吻。
她没说,那艺人小红后为了换掉她让自己亲戚顶上,没少刁难她,赵娴都不明白,不喜欢她直接给经纪人说换了她不就好了,还整那么多事。
本来还蛮伤心的,毕竟她也是很用心的照顾,结果对方这样搞。
“那就好,受了委屈要说。”
“会的会的。”
赵娴现在真的愁了,因为被恶意踢掉,回来休假心里带着不得劲,但是老板突然又给她安排人,她有事做了,结果假期没了,怎么那么遗憾呢。
果然啊,人都是贪心的。
“我还是觉得你做助理……都说那些明星脾气大的很,你……”在家都还撒娇,在外面就去照顾别人。
赵娴打断赵母的话,忙道:“助理只是开始,我的目标可是经纪人,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老板是她的学姐,即便有这层关系,赵娴也需要慢慢累积经验,她也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赵父:“孩子的工作,我们又不懂就不掺和了,吃饭吃饭。”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了一顿饭,赵娴到家没多久,又忙着订返程的机票。
晚上一家三口去了商场,赵娴是突然决定休假的,平时出差在外地买了东西都是快递到家,这次回家也没来得及买,便去了商场给爸妈买东西。
次日,她本打算不惊动爸妈直接去机场,谁知她是家里最后一个起来的。
“吃早饭,一会儿你爸送你去机场。”
“我打车吧,一来一回开车好远,怪麻烦的。”他们这边距离机场要两个小时,来回就是四个小时,这也是她下了飞机才告知的原因,就怕爸妈提前去接她。
“麻烦什么,你回来就不说,等飞机落地才给我们打电话,你一个女孩子在外打车,我们多不放心。”
赵娴拗不过他们,最后一家人齐齐正正去了机场。
听到检票播报,赵娴过了安检,突然回头,只见爸妈还站在原地,只是他们的脸好模糊,赵娴用力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却依然看不清。
为何看不清?怎么就看不清呢?
……
海棠居内室,姜书岫看着祖母眼角淌下的泪,小腿跑的噔噔的,“祖父、祖父,祖母哭了。”
正在拿另外一册游记的姜良旭闻言,手上的游记没拿稳落了地,他也顾不上地上的游记抬脚进了内室。
发现当真如岫姐儿所说一般,“去请刘府医来,快。”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离去,不多时,丫鬟领着府医赶来。
而这会儿赵娴已经睁开眼了,只是她目光呆滞,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就连有人手在眼前晃也没有反应。
她不明白,为何爸妈的面容那么模糊,她看不清,怎样都看不清。
老板新签约的艺人便是曲霜星,她去到曲霜星身边做助理也不过一年半左右,作为公司力捧的新人,曲霜星很忙,她作为助理自然也轻松不到哪去。
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自然也无暇回家,但平时她与爸妈也会视频通话。
她怎么就不记得他们的面容了?
“祖母,祖母,祖母不怕,我们在家里,没有坏人敢欺负祖母了。”
一番号脉,府医起身,趁着府医同祖父说话,姜书岫爬上床榻,小小的手拿着绢帕擦赵娴脸上的泪,说着宽慰的话。
家?
赵娴双眼开始聚焦,看清屋中陈设,与凑在眼前来的小脑袋。
怪不得爸妈的脸那么模糊,她并不是一年半不见他们,算起来,她已经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刚穿来那会儿,她还会想他们,后来发现想也无用,这份思念早被她埋藏在心里。
反倒是失去记忆那段时间,以前被她埋藏在心底的记忆翻了出来。
穿书的剧情之所以那般清晰,大约与黎莲娘的脸有关。
相较陆昭莹与老二的事,就淡忘很多,远不如老大两口子印象深刻。
有参照人物故而记忆越发加深,对于没有参照的人,好比爸妈的脸,她很努力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便是梦里都看不清。
“呼呼……祖母是不是很疼,祖母哪里疼?岫姐儿给祖母呼呼。”
额头贴上来一团软软的脸颊,听着那奶声奶气呜咽的声音,赵娴心底的情绪散去不少,另一种牵挂拉扯着她。
“老爷,夫人之前心中郁结已经散去,但刚刚号脉老夫发现夫人再次郁结于心,这不利于夫人养病。”
听着府医的话,姜书岫眼眸一亮,“祖母,岫姐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娘亲生了,我有弟弟了,弟弟叫平安,寓意平平安安,也希望祖母平安……”
赵娴心底那股子难言的情绪瞬间被抛开,愣了愣道:“那你娘呢?她还好吗?”
姜书岫点了点头,蹭着赵娴脸颊,“娘亲很好,有稳婆有女医在照顾,丹若姑姑说,娘亲生我时,祖母便这般安排的。”
说着,姜书岫一愣,她软软一团本来头挨着赵娴头的,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弹起,喊道:“祖父祖父,祖母说话了。”
姜良旭目光一直看着赵娴,耳边是府医的话,在看到赵娴嘴唇动时便一个健步到了床边,“阿娴。”
看着面前人,赵娴一时差点没认出来,乱糟糟的胡茬,乌青的眼睑,还有那鬓角的白发,“怎么将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姜良旭抬手似想将脸挡了,笑道:“一会儿便去剃了,知晓夫人不喜我留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