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等到了啊。”
说的是前两天报出死讯的探索小队,明明不久前才见过面,印象却已经变得模糊。当死亡成为常事,记忆或许就会麻木。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普通人,有人第一次拿到枪,哆哆嗦嗦连保险都不会开,却要面对呼吸就有可能感染成怪物的地狱。
众人悲从中来,几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如他们一样牺牲,一别就是永远。
可是现在好了,有疫苗了,再也不用担心受伤会被污染成怪物,生存几率极大提升!
“有希望了,大家都有救了!只要我们再接再厉,终有一天能——”
话音未落。
傅倧兜头给他们泼下一盆冷水:“我理解大家激动的心情,但我还是想要提醒大家,疫苗里的抗污染物质,没法人工合成。”
众人笑脸一僵,猛然想起傅倧之前是提了一句此行只为研发疫苗,如果能够大批量生产,那还用研发什么?傅氏独吞秘方,能赚得盆满钵满,甚至能在联盟政局那里横着走。
从天堂跌入地狱的痛苦也不过如此,他们急不可耐地冲傅倧问道:“没法人工合成,这些疫苗又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能说,因为事情过于匪夷所思,说了大家恐怕也不会相信。答案就在傅家实验室,我劝你们跟我去实地考察,眼见为实。”
傅倧似笑非笑地凝视裴玉衡,猝然砸下一个重磅炸弹:“裴玉衡,你有多久没见过自己的导师了?他可一直都在傅家等你呐。”
出其不意
……他说什么?
老师消失这么多天难道是被傅家掳走的?!
裴玉衡盯着傅倧笑意盈盈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顺着对方意有所指的目光,视线不可控制地定格在疫苗上。
他耳边似有若无地回响起自己当年万般恳求的声音:“陈教授,求求您,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能帮我们实验室拿顶刊。”
那人无奈地叹息,烦不胜烦地拒绝道:“小裴啊,不是我怀疑你的水平,也不是顶刊不顶刊的问题——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就算你有那个实力,这顶刊也得有命发出去才行。”
“我之后都很忙,没什么空,别再来了。”
门咔嚓一声关上,严丝合缝地将裴玉衡堵在外面,他听到自己胸口传来愈发沉重的呼吸,脚下的地板好像化作泥潭,每走一步都让黏稠的泥土挂上腿脚,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几乎要走不动了,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儒雅温和的声音:“裴玉衡?果然是你!你之前是不是来找过我?当时我在外面开会,现在有时间了。我看过你的邮件,还没毕业就能出成果,很不错的嘛,毕业后要不要来直接跟我?”
“我可能没什么能耐。”周潮生在他转身惊讶瞪眼的同时笑了笑,“但保你研究生毕业还是没问题的。”
……
橙黄色的药剂好似血一般浓稠,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想如同长满尖刺的荆棘刺穿裴玉衡的心脏,刹那间他的心跳都快凝滞了,双手几乎瞬间朝傅倧的衣领拽过去,目眦欲裂:“你——”
一个轻微的力道压在裴玉衡的手臂上。傅倧用疫苗收获众人好感,眼下绝对不是爆发冲突的好时机。
可裴玉衡忧虑导师的处境,完全静不下心。谢叙白尝试用精神力安抚他,感受到他对傅家的愤恨源源不断地传出。裴玉衡扣住谢叙白的手颤抖个不停,像笼子里打转的困兽。
谢叙白皱眉冷视傅倧。
前有基地众人如饥似渴地想要知道疫苗的成因,后有裴玉衡的导师疑似被关押,哪怕傅家是龙潭虎穴,这一趟他们也必须要去。
众人见傅氏的人风尘仆仆,商定明早再出发,好让大家养足精力。
傅倧没有推拒。除了疫苗之外,他还掌握着外界的情报,能准确说出谁的双亲就诊于哪家医院,谁的兄弟姐妹被接到哪个避难点。
联盟政局决定火力肃清污染的消息是真的,这极大程度加重了众人的心理负担,气氛沉郁至极。
在这样的前提下,听到亲朋好友的消息,不亚于戳心窝的大杀器,只是闲聊几句,便忍不住怆然泪下。
傅倧耐心十足的告慰,再一次在众人的心里博得不少印象分。
傅倧好以整暇地等待着,等裴玉衡沉不住气,跑来央求他告知导师的处境,可一直到天蒙蒙亮,都没看到人影。
——裴玉衡极重情义,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傅倧枯等一晚上,有股事情超出预料的窝火,脸色不怎么好看。
当他风风火火地带着人来到集合地点,发现裴玉衡两人竟然都不在时,立马有股不妙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