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输掉比赛,也不舍得让自己带伤上场吗?
谢逸清深深吸了一口清风,将草木馨香纳入肺腑,唯一的念想便被催生萌发,如藤蔓缠绕心脏。
她又何曾舍得让她输呢?
谢逸清趁着李去尘防守反击的空隙,毅然起身活动着双臂,快步走至李均垣身旁垂首请求:“太子殿下,臣请上场。”
李均垣只挑了挑眉,晃着杯中酒,不紧不慢道:“若是允了你,只怕皇妹事后会怪罪孤呢。”
谢逸清身形一顿,随即分析利害:“太子殿下,今日比试三场全胜,是谓扬我国威……”
“好了,不用说些大道理。”李均垣饮了一口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向赛场挥了挥手,“注意伤势,勿要叫孤为皇妹责难。”
谢逸清正欲叩首,却被李均垣拦住了动作:“免礼,快些去,皇妹需要你。”
谢逸清便躬身退步,稍一准备即手持球杖,在死球间隙踏入场中。
“谢今,你这是做什么!”李去尘驾马靠近她,头一次有些疾言厉色,“下去,好生养伤。”
谢逸清却也是第一次拒绝了她的要求,不管不顾地策马向中场而去,一副无人可挡之势:“殿下,我们按既定之策来办。”
所谓既定之策,便是谢逸清从后场接球,再通过中后场的灵活调度,最终将球从重围之中塞入李去尘杖下,由她凭借冲击和灵巧破开大门。
只有谢逸清能精准长传,也只有李去尘能接下长传。
这是她们相处多年无人可比的默契。
新球开场,谢逸清自后场接球,直面两名东瀛人的夹击防守,却以身卡位,径直向边线奔去,将东瀛防线整体右拉,为李去尘创造空档。
一线缝隙乍现,谢逸清抓住时机猛然挥杆高呼:“殿下,走!”
那球速快到留有残影,如天边流星般向前场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李去尘自左前场骤然疾奔,风驰电掣般扬杆未停,直接将右后方的来球向前大力击出!
如箭破空,球撞入网!
“妙球!”全场呼声如雷,当朝人心大振。
李去尘回转马头面露喜色,朝谢逸清左手挥拳示意。
谢逸清眉眼含笑回应着她,此刻就连右手与左肩的疼痛都畅快许多,甚至在心动之中消弭无踪。
只要李去尘笑一笑,她鲜血淋漓也值得。
最契合的搭档既已归位,一场逆转便显而易见。
谢逸清冷静如玉,于中场运筹帷幄,总能将对面防线撕开裂缝,再将球送至李去尘力所能及之处。
李去尘锐利似剑,于前场如入无人之境,敏锐到不需要止杆停球,而是及时准确直接击球,无一漏空。
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往往只凭一个字,乃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即可心领神会。
终场锣声骤响,在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李去尘策马与谢逸清并辔,侧身探出双手环住了她。
她并未因赢得比赛而兴奋无比,怜惜的视线直直落在谢逸清渗出鲜血的肩头:“谢今,下马去包扎。”
谢逸清虽然早已感受不到伤痛,但在此时仍不禁心头一颤,唇角勾起顺从地应了一声。
李去尘先翻身下马,随后半托着谢逸清下马,正欲牵着她再唤医师前来,却被一人拦住了脚步。
佳子亲王鬓角带汗,并未因被翻盘而懊恼,反而大有扑入李去尘怀中之意,操着略微流利的汉音清脆爽朗道:“二殿下,勇武至极,与我成婚吧。”
这句当众求爱来得太突然,在李去尘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时,谢逸清却动作极快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双手握拳嗓音低沉,夹杂着隐怒地呵斥道:
“佳子殿下请自重!两国联……姻,当禀明二圣,绝非此般私定!”
按理来说,在两国有意交好时,一国臣子不该当众训斥另一国皇子。
谢逸清一向守礼,可此时却言辞严厉出格,显露出从未有过的凶狠模样,然而李去尘却无意阻止。
她幼稚地想要多看看谢逸清的这幅样子。
因为,这是谢逸清第一次因她而无法自控的模样。
就在李去尘偷偷打量着她时,佳子亲王闻言竟也未恼羞成怒,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歪头思索片刻后忽而又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和我猜想的一样麻烦呢。”
她仰首望向主位的李均垣,目光又流转于李去尘面上,右手却摸向谢逸清,作势要勾起她的下颌:“太子殿下,二殿下,那就把谢君送给我吧。”
谢逸清:?
李去尘:?
李均垣:?
李去尘未曾想到,眨眼之间隔岸观的火就已烧穿自家后院,当即沉目上前,要打落佳子亲王的手。
就在两人双手即将相接之时,利子亲王从佳子亲王背后闪出,竟直接捂住她的嘴,面带歉意将她向后拖去:
“太子殿下,二殿下,佳子年纪尚小,偶有失言还望海涵。”
天照大神保佑,佳子不要再胡闹了!
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备受宠爱的二殿下,以及备受二殿下宠爱的新科状元。
她还想赶紧谈完通商条款,平平安安回家抱抱自己的妻子!
于是她低声教训着在怀中挣扎的侄儿:“你宫中美人无数,不要在此处胡作非为!”
“可是!连西门寺都……没有像……这样……的!”佳子亲王不服气地抗议,却被自己的小姨严实堵住声音。
二人逐渐远去,李去尘心中却仍未松快,像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般,几乎是扯着谢逸清回身走入营帐。
“殿下?”察觉到她的反常,谢逸清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口,又指尖下滑勾了勾她的小指。
李去尘避开伤口握紧了她的手,生怕她被人顺手牵走似的,注视着她却并未言语。
方才那滋味仍在灼烧着她的心肺。
她的谢今文武双全,确实惹人注目,如一朵万众瞩目的芳华,无人不为之所动。
有些事不可再等,她今晚回宫就要告明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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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佳子亲王:二殿下我笑纳了,谢君我也笑纳了[爱心眼] 踢足球或者看足球的宝可能比较好理解一些,谁能拒绝精准给你喂饼/吃饼的队友呢? 佳子亲王发帖:防不住对面前锋可以亲她吗? 这里画个示意图: [球门] 在这里一杆射门 / \ / \ / \ / \ 尘路线 清传球路线
完美世界if线(六)
比试后第七日。
谢逸清独自立于书房案前, 右手与左肩仍然缠着纱布,但已不影响执笔挥墨。
毫笔饱蘸浓墨,悬于宣纸之上, 却因提笔之人满心愁绪, 久久未曾落下。
七日了。
自那日并肩之后, 她已有整整七日未见李去尘。
她被医师叮嘱静养,二圣在事后亦有恩旨, 许她这些时日不必前往翰林院当值,亦不必参与使团接待事宜。
她这才将自己困在书房之中, 成日里与笔墨纸砚为伍。
而她的小殿下作为皇次子, 自然得协助身为长姐的皇太子,全程陪同东瀛使团, 出席于各种宫宴、游园与典仪之间。
思及此处, 谢逸清只觉身上生痂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她只是个从六品文官, 而那日贸然求婚的佳子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