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琛没有阻止他抽身离开,如有实质地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澹台信只略提了提范镇参与的原因,范镇希望为民除害,兼带从申金彩那里夺回本属于国库的白银,澹台信的动机其实也一点都不难猜,最惦记云泰两州的澹台信,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云泰真的能补上亏空。
如果配合着坐实钟家的罪名,老侯爷活着时便是那样的态度,他病故后更无论如何也逼不出赃款了。所以澹台信宁可以身入局,除掉申金彩的同时,也为云泰战后的满目疮痍争一分希望。他早就清楚这么做的下场,哪怕有身世作为倚仗,失权罢官也是注定的。
钟怀琛早已清楚澹台信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不敢多想,澹台信在功亏一篑时又得知自己的身世作伪,出狱后待在谢盈环家里养病,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自己撒酒疯去找他的时候,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如今澹台信能云淡风轻地说范镇受的打击更大,可钟怀琛还是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想认错想道歉想要掏出自己的所有缓解澹台信当时的神伤,但澹台信早已收拾了心绪,义无反顾地向前,没有停下来等他。
澹台信带上了钟怀琛批复的公文又离开了兑阳府的军营,他走后活动于四处的斥候又一次集结在了铜矿场附近。而钟怀琛让幕僚写了帖子邀请李协在城里最好的酒楼一聚,他昨天没有和李协多争辩,是因为李协提起了林方郎牵扯到了澹台信,钟怀琛为防多说多错,让李协泥鳅一样脱了身。现在澹台信既向他交了底,他自然也少了很多顾忌,打起了精神与李协讨价还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