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有不少放贷的游走在乡野之间,主动登门借钱。不过这钱没什么敢借,百姓宁可卖儿卖女,也不愿沾这可能将全家人拖下地狱的虎皮钱,毕竟那么多大户暂时没了京城的产业,指着将随身携带的银钱放贷换全家用度,猜也猜得到利钱会高到什么地步。
澹台信来信说有一次在乡道上遇见了巡逻的禁军,禁军察觉他与随从都是面孔便起了疑心,拦下他们盘问,澹台信索性也说自己是出门放债的,自称是王家手下办事的人,对答滴水不漏毫不心虚,最后散了点茶水钱,就将禁军打发走了。
王家是澹台信的嫡母娘家,也是钟怀琛一个舅妈的娘家,王家不是个小门户,算得上世代簪缨的书香门第,如今看来也掺和到圈钱的烂事里了。钟怀琛沉吟了一会儿,令幕僚提笔替他写回信。
彼时澹台信已经和澹台禹联络上了,换了家丁的衣裳赶着田庄的车进入了霞阳府。一车的粮食菜蔬入城,看守的士兵就索要去了五钱银子,顺便还从车上抽了一篮子吃食,一行人都不敢反抗,等进城走远,澹台信才稍抬高斗笠,四下打量。
“别抬头,”前来接他的管家低声道,“都是京城里的熟人,挤在小小的霞阳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