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紧张。”蓝小明竟然这么说。

正常情况下，满意觉得他没有安慰前男友的义务，但是这几天蓝小明的表现实在无可挑剔，再狠心的人在这个时候也说不出落井下石的话来。

“有什么好紧张的。”满意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边，“你不是都准备得很充分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怕搞砸。”蓝小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闷闷的鼻音。

满意笑了笑，感觉蓝小明这样示弱还挺好玩的，他还是不信蓝小明是真紧张，苦肉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是不太好戳破，得给人留点面子。

“你想太多了。”满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幼儿园开学典礼能搞砸到哪里去？最多就是小朋友哭成一团，家长手忙脚乱，你在台上说话没人听”

说到一半满意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在安慰人。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仿佛也不介意满意的这些话。

“你说得对。”蓝小明说，“最坏也就是这样了。”

满意听着他的笑声，手心莫名发热。

“明天几点来接我？”满意转移话题。

“八点可以吗？典礼九点开始，现场还有些事情要确认，我提前给你安排好座位。”

“行。”满意应道，“那我挂了。”

蓝小明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总之不太想挂。

满意看了看通话界面，又说：“真挂了哦。”

然后没等蓝小明回应，便按了挂断。

蓝小明听到“嘟”的一下，许久之后才把手机放下。

他想起和满意第一次彻夜通话的时候。

那时候两个人还没正式确定关系，每天除了固定的约会之外，就是睡前发几句消息，还没有煲电话粥这个概念。

至于为什么后来蓝小明有这个灵感，还是多亏了小周。

白天上班时间，蓝小明经过小周工位几次，发现小周的手机都靠在支架上，屏幕上是一个同样在办公的男人，两个人不怎么说话，但偶尔抬头对视时会甜蜜一笑。

蓝小明倒不觉得员工上班时间不能摸鱼，不耽误正事就可以，只是很好奇，通话内容到底是什么，两个人明明没说几句话，却能保持整一个上午，为什么他和满意就没有这样过。

于是午饭时间，蓝小明端着餐盘坐到了小周旁边。

“……”

午饭很美味，但小周顿时有些难以下咽。

蓝小明开门见山，不说废话，直接问小周：“你上午在跟谁通话。”

小周快疯了。

她才刚谈恋爱！就今天腻乎了一点，怎么就被老板发现了！

但是打工人能屈能伸，就算老板偷看了她的手机屏幕，也不能对着老板发火，只能如实招待并深刻反思。

没想到老板根本不是在兴师问罪，反而不耻下问：“那如果，我想要像你们一样，跟一个人一直打电话，该怎么跟他说呢？”

小周哽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老板原来是谈恋爱了但并不知道怎么谈吗？

其实也正常，就老板天天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工作强度，以及他马里亚纳海沟一样的社交水平，谈恋爱应该比其他人都困难吧。

但是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因为煲电话粥根本就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啊，怎么还需要交涉谈判的吗？

小周如是说了，蓝小明若有所思，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足够亲密的话，这件事不用刻意请求就可以做到吗？”

小周点点头。

蓝小明懂了，不仅没有追究周秘书上班时间公费谈恋爱的事情，还认真道谢，并为她放了半天的约会假期。

小周幸福了。

当天晚上，蓝小明与满意互道晚安，纠结片刻，还是发出询问：“我可以跟你打电话吗？不开视频也可以。”

几秒钟后，满意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满意忧心忡忡的脸出现在屏幕中间，蓝小明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异常的快。

满意左看右看，越发觉得蓝小明不对劲：“脸好红，呼吸也有点快，我现在过去一趟吧。”

蓝小明这才回神，阻止了满意换衣服出门的脚步，小声说：“我没事，只是想跟你说话。”

这下轮到满意脸红了，两个正在暧昧期，还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对着手机屏幕支支吾吾，竟然真的谁也没挂。

那之后似乎真的都水到渠成了，每晚约会到家后，两个人就会打通电话，往往是满意先听着蓝小明办公的键盘声入睡，直到天亮起床也没人挂断。

哪里像现在，接电话都是勉勉强强，挂电话反而迫不及待。

蓝小明消沉了一会儿，又鼓起劲来，等到天亮便等在满意家门口。

今天是周六，大家都拖家带口出门玩，难免堵车，满意不开车都有点路怒症上头，对着前方刚刚加塞的车骂了一句：“没素质。”

蓝小明偏头偷笑，被满意抓到。

满意路怒症发作敌我不分，凶巴巴让蓝小明不许笑。

“不笑，没有笑。”蓝小明又恢复没有表情的样子，但再也没让别的车插过队。

虽然满意骂别人没素质的时候很可爱，但还是不让他气比较好。

今天的活动，蓝小明还邀请了他的外星同胞们，三个外星人携带家属等在幼儿园门口，蓝小明本来挺开心，直到他看到赵亮身后探出脑袋的李驰。

“满意老师！”两个小朋友见到满意就跑了过来，李驰也很不要脸地跟着这样喊。

人家是幼儿园小朋友，他也是吗？

蓝小明侧身挡住了李驰的视线，满意完全没有发现，一手牵一个，给王强李华赵亮打招呼，也没漏掉李驰。

李驰显然对满意还没死心，挠了挠头，说：“我一听姐夫说你今天回来，就求他带我过来，好久不见。”

满意笑了笑，礼貌回道：“好久不见。”

仿佛得到满意就心满意足了，李驰脸有点红，看起来笑得很不值钱。

赵亮和蓝小明对上眼神，前者微微颔首，后者对前者的背叛痛心疾首。

还是李华有眼色，招呼大家先进门。

满意被安排在前边，蓝小明不能作陪，去了后台确认流程，李驰本来也不在满意旁边，但这会儿人没到齐，他磨磨蹭蹭，蹭了过来。

这段时间蓝小明总是等在幼儿园门口，李驰忙完学校的项目回来，都没能跟满意说上几句话，今天终于有了机会，一会儿问满意新班级好不好带，一会儿又说子豪最近进步很大。

也就聊到孩子们的时候，满意才会多跟他说几句话。

“子豪一直很聪明，我说过只要家长多陪伴多引导，他学什么都会很快，我也跟他现在的带班老师聊过，他在新班级没再跟别的小朋友打过架，说明你们在家也没少费心。”

李驰想那当然，全家人为了这个小霸王改邪归正都花了心思，姥姥姥爷每次看到子豪被爸爸妈妈教育都强忍着不再插嘴，二老心里不知道疼成什么样。

聊完孩子，李驰又说起自己的创业项目，虽然只是雏形，但是已经评上省奖，如果能拿到国奖奖金，或者有金主赞助，这项目就能落地。

这满意就听不太懂，也不太想多聊，不冷不热地问了几句话，便认真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假装自己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