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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72节(1 / 2)

“说我无妨,说他可不行。” 沈徵笑意宠溺,“他常常装作不在意声名,实则看得比谁都重。”

温琢霎时脖颈一挺,蹙眉反驳:“我何曾?”

“老师风光霁月,境界至深,自然不在意。” 沈徵从善如流,话锋一转,“我说的是我那嗜甜骄矜,常常口是心非,敏感又倔强的太子妃。”

温琢耳根微微发烫,起身抖开松散的常服,转身奔向衣架上的官袍:“殿下所言不公,为师不与你争论。”

“晚上回来,吃咸豆花还是甜豆花?” 沈徵在他身后问道。

温琢麻利地裹上官袍,束好玉带,走到门外时,轻飘飘撂下一句:“自然是甜。”

到了养心殿,温琢换上副严肃正经的神色,撩袍跪地见礼:“臣温琢,参见陛下。”

顺元帝抬手一招,身旁小太监立刻搬来一张矮凳。

“起来坐吧,朕有要事与你商议。”

温琢整理好官袍,规规矩矩落座,微微欠身,作侧耳倾听之状:“陛下请讲。”

顺元帝目光扫过他疏离有礼的动作,心中泛起一阵涩意。

他压下心头怅然,佯装未曾察觉,低咳一声切入正题:“太子已过及冠之年,昔日他在南屏,朕对他多有疏忽,如今时局渐稳,也是时候为他择一位太子妃了。你觉得,朕选哪家的姑娘最为妥当?”

说完,顺元帝紧紧锁住温琢的眉眼,极为关切他的反应。

谢琅泱那封血书,终究令他心有余悸。

温琢神态自若,恰逢刘荃端着一盏松萝茶,他双手接过,轻轻搁在身侧案几上,沉吟片刻方道:“按理,臣身为外臣,不当妄议东宫婚事,然臣忝为太子师,于情于理,或可略陈浅见。”

“不必拘礼,你尽管说。”

温琢不疾不徐道:“陛下心中所想,无非是家世不能过盛,亦不能太过寒微,容貌不必倾国,亦不可平庸,性情不可太刚,亦不可柔弱无主,才干不必惊世,亦不可庸碌无知。”

顺元帝只觉这番话精准得如同剖开他的心,胸口骤然一畅:“正是!”

温琢颔首:“陛下是忌惮昔日曹氏、柳氏外戚坐大,心有余悸,故而想选一个全然利于太子、却无半分威胁的人。可陛下既要她安分守己,又要严待其亲族,只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胡萝卜。如此,百官自然百般推拒,不愿将女儿送入这无利可图的困局之中。”

顺元帝默然。

他揉了揉眉心,仍有疑虑:“便算如此,也未免太过牵强,百官之中,难道就没一人,愿搏那母仪天下的虚名?”

温琢双手轻搁膝上,一脸坦荡:“这臣便无从知晓了。”

顺元帝话锋一转,目光带着试探:“太子可曾与你提过,对哪家闺秀有意?”

“臣不知。”温琢摇头,靴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扫出一小片干净的扇面。

“朕听说,太子偏爱姿容绝世、才略超群之人。”

温琢细细整理着衣袍边角:“人之常情。”

“哼,若不掺水分,这说的便是状元之才,哪里好找!”

温琢拨弄腰间小折扇:“……臣不知。”

“他还偏爱风骨独具、性情卓然的!” 顺元帝越说越愁,索性躺回御榻,“朕是想让他找太子妃,又不是让他找首辅!”

温琢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殿下一心为国,尽心尽责。”

“朕看他就是太尽心了,满心满眼都是朝政,全然不顾自身,连后宅心思都忙没了!”

温琢掌心隔着官袍,轻轻贴在大腿根。

这里被沈徵亲了又亲、咬了又咬,痕迹数日都难消,他有心思的很。

“陛下所言有理。”

“晚山啊,你一向思维敏捷、口齿伶俐,今日怎的也江郎才尽,无计可施了?” 顺元帝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第131章

温琢缓步退出养心殿,身影渐渐消失在廊下。

不知是否浮云蔽日,天色竟在刹那间暗了几分。

顺元帝杵在那张紫檀荷花宝座上,久久未动。

连温晚山都不肯、也不能给自己一个稳妥的答案。

太子选妃一事,就此僵住,一僵便是整整三个月。

转眼,京城已入深秋,风一吹,满院黄叶簌簌落下。

顺元帝的身子,一日坏过一日。

他已经瘦到了极致,再瘦下去,便只剩一副骨架。每日晨起,他都要在榻上静歇半柱香的功夫,才能缓过眩晕,勉强撑着起身。

他其实并不算老,今年不过五十四岁,可一身脏腑,早已亏空得不成样子。

他记得是那年那场大火。

他明明未曾深入火场,却似吸入了散不尽的烟尘,肺腑从此受损。

年少时还能用汤药强压,年岁一长,便成了缠绵不治的顽疾。

仿佛应星落的死,也带走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从此,他便以这残缺之躯,撑着大乾万里江山。

顺元帝缓缓起身,由刘荃搀扶着,在院中慢慢踱步。

他忽然轻轻一笑:“大伴,你与朕年岁相差无几,怎就比朕硬朗这么多?”

刘荃忙将身子躬得更低:“陛下说的是什么话,您身子康健着呢,该当长命百岁。”

顺元帝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长命百岁,说来动听,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古往君王,但求长生者,未有不致朝纲纷扰、民生凋敝的。朕自知无太祖开疆拓土之雄才,惟愿不扰百官,不困苍生,如此,也算朕对这天下,尽了最后一点心力了。”

刘荃心口一酸,哽咽道:“陛下临御二十五载,未曾怠政荒业,未曾耽于逸乐,未曾骄矜自满,未曾滥施暴政。纵观古今,陛下已是罕有之仁君,万勿自轻自贱啊!”

顺元帝苦笑一声:“自古天下,从来只颂枭雄霸主,昔太祖以三千锐士,大破十万强敌,一杆银枪,一日连克三城,年少英姿,骁武绝伦,刑、平二公为他运筹,三十三将为他死战,四海归心,功业光耀万世。朕与先祖相较,渺如尘埃,庸若烛火,千秋后世,万民之中,又有谁,会记得朕?”

刘荃泪落沾襟,悄悄抬袖拭去:“古今唯有一个太祖,古今也唯有一个陛下,在奴婢心中,陛下便是这世间最好的君主。”

顺元帝佯嗔:“你这话,太大胆了。”

刘荃含泪一笑,没有告罪。

顺元帝也没有真的怪罪。

在院中走了几圈,气力渐竭,刘荃便扶着他往殿内回。

行至门槛处,刘荃停下脚步,运力想扶他先迈过去,顺元帝却忽然不动了。

他轻声道:“大伴,你也觉出不对了吧。选妃的名单没再送往景仁宫,景仁宫却也不急不催,此事迟迟不成,本就是太子的意思。”

刘荃周身猛地一僵,脸色骤变。

可他伴驾数十年,城府早已练得深沉,瞬息便将情绪敛去,只深深埋下头:“陛下……”

只这两个字出口,他便再也说不出下文。

此刻再说敷衍的好话,已是自欺欺人,直白应和,又等于捅破那层致命的窗户纸。

他只有沉默。

顺元帝缓缓抬起头,刮过风来,将他的白须卷起。

“不止太子不肯娶妻,连满朝文武,都陪着他一起骗朕。”

他声音平静,却令人生畏,“朕,已经被他架空了。”

刘荃通体冰凉,双腿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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