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美的。
被她养出了一点肉,肤色也好看起来。没有那么面黄肌瘦单薄伶仃,但仍然留存着单薄羸弱的一面。像只脆弱的蝴蝶,破碎了翅膀掉进掌心。纤细,羸弱,易碎。期期艾艾地看着你等着你,比白瓷还容易毁灭。
“怎么了?”少年发现她有点走神,出声问道。
周奕:“……没事,想成艾米每天多吃点肉蛋奶,早上起来加几十个俯卧撑。唔……明天早起我给你加个鸡蛋羹。”
虽则美,于他来说未必是幸事,他只需向着他喜欢的方向生长就好。
少年沉默了一小会儿,认真道:“我会想办法把肉和蛋的钱给你的。”
周奕笑了一声,盘了把他的脑袋。“你以为你现在没在给我做工?这些就是你的工资了。”
少年想说哪有啊,什么时候的事?结果转念一想,他都快长人家店里了,天天跟着忙前忙后跑进跑出,好像周奕说的……他不能反驳!
不过他还是想嘴硬两句,只是话到嘴边滴溜溜地打转,就是吐不出来。他无端想起很多个漆黑冰冷无处可依的夜晚,又想起仿佛隔了一生那么远的家里温暖的壁炉与柔软的毛毯。现在的朔望一样明亮而温暖,像他已经永远失去的家。
他真实地期待每天进来这里的时光,想见到周奕,也会想见到冷着脸却同样善待他的艾米。听他们讲一讲怎么做饭好吃,市场食材的行情,又或者说一说冒险者的二三事。
于是少年的倔强中道崩殂,他硬顶着情绪的冲击,假装自己没被触动什么遥远的回忆,嘴巴却不知不觉道:“那我以后更早点过来帮忙,不会辜负你的……嗯,工资。”
他不觉得自己是在工作,但这个借口却像糖衣一样甜美。这么一说,他就正大光明地成了朔望的一员,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他看着再次走进厨房准备做秋梨膏的周奕,低下头,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新餐具。
他专属的,新餐具。
周奕站在厨房里。……
周奕站在厨房里。
如蝉翼的梨皮在她的刀下告别了梨肉,轻轻坠在案子上。梨子是雪白的,像还未长成时生在枝头的花,如雪如云。
空气里有甜蜜的味道,清新又诱人。
周奕将削好的梨子切成小块,再细细捣碎,并没有用机器代劳。她能通过每一个动作感受到梨肉的状态,甚至是里面残存汁水的多与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