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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1 / 2)

贺云亭替卫显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略带关切地摸了摸他的脸,脸颊还带着点从被窝里出来的温热,“怎么不说话?做噩梦了?”

卫显仰着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贺云亭,只能看见一点模糊的轮廓。

但这并不要紧,贺云亭的眉眼牢牢记在他心底,手指也摸过数遍,清晰得足够他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模样。

卫显轻轻吸了口气,“你在忙吗?”

桌上堆了厚厚一沓还没来得及看的折子,贺云亭仗着卫显看不见,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不忙。”

卫显没解释为何突然半夜来书房找贺云亭,不声不响地找地方坐下,好像他来一趟就是来守着贺云亭的,别的什么也不想做。

他在这里,贺云亭自然也无心处理公务,过来拉他的手,“时辰还早,我陪你再去睡会儿吧。”

卫显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心思门清,嘟囔:“再有半个时辰,你都该去上朝了。”

贺云亭笑了笑,在卫显跟前蹲下来,轻轻摩挲他的腕骨,唤他:“阿显。”

“我若是,眼睛再也治不好了,你会如何?”卫显突然问,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云亭缓缓握住他的手,不疾不徐地答:“你就是为这个才睡不好?阿显,无论你怎么样,你都是我的阿显。”

卫显看着眼前那点模糊的光影,咬了下唇,“真的?”

贺云亭低声说:“真的。”

话音刚落,一个轻吻和一滴泪同时落在卫显的手背上,心里的巨石也悄然落地。

第120章 番外三·半晴(三)

十、

时隔许久,萧宁煜没想到再次收到卫显的消息会是对方以兄弟情义来求他相助。

卫显在书信里让他想办法支开贺云亭,再派人手和车马将他送去南边跟他的母亲等亲眷团聚,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现有处境的厌烦。

对于卫显与贺云亭之间的事,由于贺云亭瞒得太死,萧宁煜仅仅知晓一二,并不明了他二人间如今究竟是何种情况,不好直接应下来,差人给卫显捎了句话,问他可是真想清楚了。

得到卫显肯定的答复,萧宁煜这才着手安排,先以治水一事将贺云亭调离京都,再备足人马将卫显一路护送到了南边。

卫显当时意外坠崖后,萧宁煜派人寻了许久都杳无音讯,事后才知贺云亭早早便将人寻到,却将人带回府上藏了起来,秘而不宣。

究竟是当时情形紧急不便告知,还是别有私心,萧宁煜至今仍未知晓。

出于关心,萧宁煜亲自去贺府见过卫显两回。

头一回见时,人有些消瘦,脾气也差,没讲两句话便赶他走;第二回再见时卫显身上的肉已经长回来不少,瞧着气色也好了许多,显然是贺云亭照料得不错。

不过遭逢如此变故,卫显不再像从前那般爱出门,性情更是变了不少,听闻时常与贺云亭吵架。

护送卫显去南边的人马前脚刚回京复命,贺云亭后脚也回了京。

贺云亭先是回府了一趟,已瞧见府上人去楼空的情形才进宫述职。只见他条理清晰地说完公事,而后不疾不徐地问起卫显。

贺云亭问:“陛下送阿显走时,他可有留什么话?”

萧宁煜如实答:“没有。”

“呵。”贺云亭怒极反笑,又问,“那他的眼,可是好了?”

萧宁煜心下一咯噔,这才意识到自己替卫显办的什么事,为难地扶了下额,到底坦言:“好全了。”

贺云亭扯出一丝自嘲的讥笑,“我就知道。一早我便发觉他的眼睛似是能看见了,但他一直没说,我也就装作不知道。以为他总会想要告诉我的,没成想他不过是在挑日子离开。”

萧宁煜好言劝他:“云亭,有些事不可强求。”

“强求?我从来没强求过什么。”贺云亭忽地冷静下来,只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哀恸,“我答应过他,待他眼睛好了,他想去哪我都不会拦。是他自个儿不信,非要瞒着我走。”

冷不丁的,贺云亭冒出一句:“陛下,臣想辞官。”

萧宁煜听得头都大了,险些将手里的折子捏坏,沉沉看向贺云亭,“云亭,不必到这个份上吧?朕知晓你心中有气,但你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位置有诸多不易,犯不着意气用事。”

贺云亭却比他想得还要固执,沉声道:“臣并非、也不敢对陛下有气。辞官一事臣已然思虑多时,如今海晏河清,人才济济,陛下不愁无人可用,臣也想有更多精力来处理臣的私事。”

见他这一副为了儿女私情全然不顾的架势,萧宁煜当即冷下脸来,态度强硬地冲人挥挥手,“辞官一事朕不同意,姑且给你放个长假,待你处理好你那些事再回来复职。”

长年累月公务繁忙的贺云亭骤然得闲,府上却冷冷清清,不知能做些什么。

贺云亭没敢回屋,怕见到屋里那些卫显用过的物什平添伤心,独自在院里坐了坐。

坐了半个多时辰,他起身,习惯性走回书房,在案桌前坐下后才想起眼下没了公务要处理。

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卷,竟意外在某一页发现了一只不知何时被人画上去的小王八。

那一页是几行短诗,情浓时贺云亭念给卫显听过。

不是情诗,胜似情诗。

薄薄的纸张捏在指间稍一用力便会起皱,却有水滴掉在上面,不一会儿便浸透纸张,上面的字迹也黑乎乎地泡成一团。

十一、

将碗里最后一口饭菜扒进嘴里,卫显放下碗,拿帕子擦擦嘴,餍足地摸了摸吃撑了肚皮。

卫母见他脸上沾了粒饭,笑话他:“你瞧你,多大个人了,吃个饭还能弄到脸上。怎么,你在京里吃得不好?”

卫显擦掉嘴角那粒饭,撒娇似的往母亲身上一靠,“外边的饭菜再好吃,也比不过娘的手艺呀。”

卫母被他哄得乐不可支,手却在儿子的胳膊上抓了一把,“你净会说这些话哄我,要真是你说的这般,你身上这些肉又是怎么长的?”

卫显嘿嘿一笑,不吭声了。

卫母拍拍儿子的脑袋,轻叹了口气:“你回来了也好,免得我总惦记着你。如今见你还跟从前一样活泼乱跳的,我也就放心了。”

卫显趴在母亲怀里,被念叨得鼻子一酸,低低唤了声:“娘……”

像孩提时哄卫显入睡那般,卫母轻柔地拍着卫显的背,轻声细语地同他说:“你爹和你祖父犯了错,论律你娘和如今府上这些人都是该被流放的,是陛下宽宏,赦免了我们,还给了府宅地契让我们有地方落脚,不愁温饱。显儿,这都是陛下念着与你的情谊,你心里也要有数。”

这番话卫显听得明白,这是母亲在劝他不要较死理,那些恩恩怨怨的该过去就让他过去,过好当下才是要紧的。

“儿子知道了。”卫显闷闷地应道。

卫母又想起一桩事,拍拍儿子的背,“对了,还有那位贺大人。当初离京时情况紧急,还是贺大人亲自带人送我们出了城门。日后你要是再见到这位贺大人,可别忘了谢他。”

猝不及防听到贺云亭,卫显浑身不得劲,当即从母亲怀里爬起来,瞪了一眼母亲,心道这位贺大人可没安什么好心,净惦记着你儿子我呢!

但这话他说不得,麻溜地跑了:“我有点乏了,去屋里歇会儿。”

卫母莫名其妙,“刚吃了就睡,你当心积食!”

回到屋里,卫显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他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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