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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2)

说完,他伸手,用力将玉含章从怀中推开。

就在步明刃手臂用力的瞬间,玉含章却猛地反手抱住了步明刃,双臂紧紧环住步明刃的腰身,力道大得惊人。

步明刃一怔,低头看去,怀中的玉含章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叶。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与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显得狼狈又脆弱。

步明刃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眼中赤红戾气不由淡去了几分。

“抱歉……他只不过是……”

步明刃下意识认为,玉含章在为无射的死伤心。

“无射,纵有千般错,万般罪。按照天道律法,能审判、惩罚他的,该是天道本身,或者是身为接引仙官的我。你没有任何权力,滥用私刑……”玉含章每一个字说得都很慢,“天道绝不会放任这种行为。天雷会让你痛不欲生。”

步明刃心中涌现难以言喻的、近乎酸楚的满足感。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以指腹擦去玉含章脸上的血与泪,语气狂妄,眼神却极度柔软:“我挨过的天雷还少么?”

他凝视着玉含章,仿佛要将他此刻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刻进神魂里。

“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步明刃语调轻松,玉含章的心却沉得更深。

玉含章却蓦然笑了出来:“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你斩杀无射,客观上清除了一个玩忽职守、祸乱天规的帝君,送他去地狱受罚。但促使你痛下杀手的的动力,绝非公义,而是私念。天道至高,洞察秋毫,怎么会分辨不出这其中的差别?”

“因私心而弑杀帝君,这是动摇神域根基的不赦重罪。”

“何况,身为神仙,你我有点化众生之责,不教而诛,有违慈悲。”

步明刃没太听进去,只觉得玉含章的笑意来得突兀,绽放在他染血的唇边,清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与悲凉。他半身月白衣袍已被血色浸透,发丝在风中飘摇,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瞳仁乌黑。

可偏偏是这样狼狈的境地,玉含章却生生一笑,没有暖意,美得惊心动魄,也怪异得令步明刃心头一紧,瞬间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他听见玉含章的声音,十分平静:“你就没想过,如果你归湮,甚至是下去轮回重修道心,我怎么办么?”

苍穹,墨云已如倒悬之海,汹涌汇聚,紫白电光疯狂窜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毁灭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步明刃扯出一个带着血气的笑,试图安抚:“别怕,我以杀证道,道心不灭,神魂便永固。这点阵仗,奈何不了我。”

“大不了,再修几百年,到那时你我又能永生。”步明刃说得轻松。

他甚至不忘分神,袍袖一挥,一股柔力将旁边懵懂茫然的太簇魂魄远远送离。

“呵……”玉含章又是一笑,垂眼,没有说话。

“到一边儿等我,很快就劈完了。”步明刃再度运转神力,将紧抱着他的玉含章强行推开,独自迎向天雷。

玉含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拥抱的姿势,用尽全身力气将步明刃扑倒在地,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覆压在步明刃之上,用自己的脊背,挡在了步明刃身前,。

玉含章体内积蕴的灵力轰然倾泻而出,磅礴如山岳压顶,瞬间将步明刃禁锢在地,动弹不得。

射一战,消耗何其剧烈。此刻的步明刃灵力所剩无几,而玉含章,却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强盛之巅。

“你放开!”步明刃怒喝,周身气劲勃发,却无法挣脱玉含章的绝对压制。

“哈……”玉含章却又是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睁开眼,看清楚。”

“轰隆——!!!”

第一道天雷,裹挟着天道震怒的煌煌神威,如同撕裂苍穹的紫白巨蟒,朝着下方纠缠的两人,悍然劈落。

“唔——”

雷光砸在玉含章的背心。玉含章身体剧烈地一颤,一口鲜红的血直接喷溅在步明刃的颈侧和脸颊上,温热的,带着腥甜的气息。

步明刃能清晰地感觉到玉含章全身的骨骼都在颤动,连同脏腑都在瞬间震荡。

可即便如此,玉含章环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反而收得更紧,像是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第48章 一笑相逢修行路

步明刃愣住了,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玉含章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感受着他生命气息急速流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

“松开!你给我松开!”步明刃嘶声大吼,试图挣脱,可玉含章那双总是执笔抚琴、清雅如玉的手,如此有力,死死缠着他。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毫不留情。

玉含章的身体不断地痉挛、震颤。无法抑制的、一阵紧似一阵的颤抖闷哼,透过彼此紧密相贴的拥抱,清晰传递给步明刃。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衣袍,也染红了步明刃的视野。

步明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紧紧依偎着他的身体是如何一点点被掏空力量,直至玉含章眼神渐渐涣散,光泽迅速褪去。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玉含章模糊的视线落在步明刃脸上,那双桃花眼,是前所未有的惊骇欲绝。

“咔嚓——”

神魂深处,最后一道无形的、禁锢着什么的枷锁,轰然碎裂。

无数纷乱的、被遗忘了、被封印了的的画面,汹涌地冲入步明刃的识海……

人间风雨凄惶,雷声滚过天际。

荒山深处,一座破败神庙在雨中飘摇。瓦砾残破,檐角倾颓,野草疯长,几乎吞没了石阶。这里早已无人踏足,连鸟兽也远远避开,只有冷风,不停穿过门窗。

神殿内蛛网纵横,神像倒塌,面目模糊,香火早已断绝。可在这片冰冷的昏暗中,却有一点光,固执地亮着。

那是一盏供在残案上的古灯。

灯身似玉,素净无纹。灯盏中早已无油,只剩一簇小小的、不足指甲盖大的火苗,微弱地燃烧。

它的光昏黄、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冷风吹灭,却奇迹般地持续着——百年,或许更久。

小火苗汲取着偶尔漏进屋檐的日月之光,吸纳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艰难维系着这点灵明不灭。

可这一夜,风雨格外暴烈,寒气刺骨。小火苗剧烈晃动、收缩,边缘渐渐透明,光芒迅速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入黑暗。

恐惧与不甘,无声弥漫。

“就要……结束了吗?”一道极微弱的意念轻轻波动,清冷,带着未谙世事的茫然,“还没真正看过天地……还没化形……就要在这里熄灭了吗……”

小火苗挣扎着向上窜了窜,却依旧微弱。

刹那之间,一点极其锐利、极其冰冷的光,突然刺入小火苗模糊的感知。

——那是什么?

小火苗凝聚起几乎涣散的注意力,望向光源。

在供桌上方,一根歪斜的房梁上,悬着一物。

那是一块铁?!

通体覆满暗红锈迹,形状扭曲,断口参差。

方才那点亮,是风雨摇动那截铁时,铁身上一小块尚未锈蚀的平面,恰好反射了火苗摇曳的光。

那光,白得刺眼,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的锋利。

“你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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