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上附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纤细而熟悉。
她把叶子贴在掌心,闭上眼,读取那些隐藏在叶脉中的信息。
当然有人在找她。
她的朋友,同僚,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也包括她的上司。
那个莫名其妙、说不上是浪漫还是骚包的家伙,用一片枫叶当信纸,问她要不要帮忙。
辛西娅沉默了很久。
然后,手指在枫叶上留下了几个词。
很贴心,不需要魔力,一次自带邮资的单程通话。
模棱两可的拒绝。
有很多人愿意帮她。
有几个人有能力帮她。
但能让她脱身的同时,不伤害贝里安、不让他更加极端的人选中,绝不包括那个旧情人。
她把叶子放回窗台。
一阵风吹过,枫叶打着旋儿飘远,消失在漫天红叶之中。
日子继续流淌。
辛西娅开始变得虚弱。
起初只是没什么胃口。贝里安变着法子做她爱吃的菜,她吃几口就放下餐具,说饱了。
后来是困倦,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觉得累,靠着窗边的软榻就能睡过去大半天。
再后来,是苍白。
那层苍白从她的脸颊开始蔓延,一寸一寸,吞没了她原本健康的气色。
阳光依旧温暖,小院依旧四季如春,可她站在那片繁花之中时,却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画,单薄得快要融进光里。
原本秋日阳光下鎏金般的亚麻色长发,也渐渐失去了光泽。
贝里安急坏了。
他试过给她用药水,试过带她在院子里散步活动,试过搜肠刮肚地回忆那些年冒险时学过的偏方。
没用。他不懂治愈术,不懂医疗术,他只是一个游侠,只会追踪猎物和射箭杀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
终于有一天,他抱着她坐在窗边,看着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忽然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肩膀轻轻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
但辛西娅感觉到了——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埋在她发间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在赌。
赌他一定会妥协,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他们彼此都卑劣地知道,如何更好地伤害自己,来迫使对方满足自己的需求。
她是在告诉他:顺从我。或者,看着我死。
贝里安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泛红,那双苍绿色的眼眸里蓄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惊恐与绝望。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正在一点点消散的幻影。
“……辛西娅。”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望着窗外的枫叶,一片一片,无声地坠落。
他们如此了解彼此。
他们如此深爱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