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了。
有庆在他身旁照顾了一整晚,也听了一整晚的“徐遗”、“盈之”、“骗人的王八蛋”云云。
一声声“徐遗”唤出口,恍若真把人唤来了。
屋内细小的动静将睡得不深的有庆惊醒,霎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出声,他这是看见真人了,还是遇见真鬼了。
“徐……徐相公。”有庆捂着嘴尽量压低震惊的声音。
他看见徐遗立在微微天亮的光线下,照得他面庞明暗不清,也照出他满目牵念地看着床上坠在不安稳的梦中人。
“天快亮了,记得给他煮些醒酒汤,大醉一场身上容易发虚,如今天凉不少,再给他多备件衣服。”
徐遗说得很轻,不忍心吵醒萧程,他想抬手抚平那紧皱的眉头,但见自己的手沾满血污,便换了另一只手为他捏紧被角。
眼尖的有庆发现了那处伤痕:“徐相公,你的手受伤了,还是赶快包扎下吧。”
徐遗起身谢过:“不用了,我马上要进宫奏对,晚些时候再来看他。”
可这一旦沾染上等待的滋味,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就连天边的云彩都便得多余无趣起来。
一天等待,实在太过漫长。
当徐遗又重新站在那处拱门下,满心满眼笑着,嘴巴一张一闭。
“阿程。”
萧程听得真真切切,这声“阿程”很动听,这声“阿程”他有好多天,好多年没有听见了。
这不是在叫萧程,而是在叫许云程。
徐遗炽烈的目光再也不会偏移,萧程视线摹写着他肢体各处,是安然无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