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麻烦的是穆纯从面具男身上卸下来的那只手。
不止是基因,就连精神值和异能类型都与穆纯自己完全匹配,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外表相像而已。这也能解释得通自己的攻击为什么只在最开始时奏效,后来不是被对方抵挡就是被对方躲避,还好自己提前申请了“限制解除”。
不过检查发现那只手上的“残留冗余”相当多,证明对方根本没有做过定期冗余处理,情绪肯定相当不稳定,因而即便自己与面具男衣着发型相同的并排站在一起,旁人恐怕仅从一个微表情就能分辨出他们的不同之处。
过多的冗余还会导致精神与异能的阈值同时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能力自然就会被自身的不稳定大幅局限。所以对方根本就不是解除限制的穆纯的对手,自然也不可能拥有“精神实体”。
有个白痴辅助刚听说“面具男”时,忍不住对穆纯开玩笑:你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叛逆孪生兄弟?说完差点被他踢出去再就业。毕竟局里任谁都知道,哪怕基因和外表等都一模一样,每个人的灵魂结构也不一样,受到情绪波动所产生的冗余的影响也就会让精神阈值和异能的量级出现天差地别。可也正是这种“完全匹配”,让穆纯不得不去陪“委员会”的那些人“聊天”了……
“相对时间……用你理解的时间来说,差不多过去三个月了,所以除了身高,你的头发也长了。”穆纯继续道,“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你那时候虽然受了重伤,但你的意识很清醒,可以与我进行交流,我本以为你不会这样。可惜……你确诊了。”
就在穆纯把宣爻放进治疗舱后,对方就陷入了昏迷。
在化学和物理等方法的逐一尝试过后,很快就确诊了。
“该文明域唯一的绝症……吗?”
穆纯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可笑的定义,可却是事实。
“谁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包括我。”
穆纯从宣爻脸上移开视线。
“我不该作弄你的。”
他声音里多出抹愧意。
“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只要你愿意醒来……”
辅助(备注:空有脸蛋的低情商白痴):一个坏消息!噫——你个渣男居然在扮深情!
穆纯:你个白痴居然敢偷听?
辅助:你自己不开静默模式怪谁?
穆纯:我现在就开。
辅助:哥哥哥哥——哥!亲哥!纯哥!冷静!咱先说正事。穆纯:说。
辅助:夏馨失踪了。穆纯:……辅助:纯哥?
穆纯:设施的安保水平退步了这么多?派人去追查她的踪迹了吗?阿茶好像有任务?大叔在干嘛?不行就让大叔去吧。
辅助:大叔也有任务。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穆纯:重点是?
辅助:重点是你必须多接受一次你那边的审查。
穆纯:又来?之前面具男的那只手都还没审完。一群神经突触失活的废物,翻来覆去只会问同样的问题。
辅助:纯哥,你是不是忘了?他们根本没有突触。穆纯:……
辅助:而且这次还是那个各种信息能与你完美重合的面具男,不过这次和上次都有几十号人能为你不在场作证明,你只是必须去走一下审查程序。
穆纯:如果我不是个文明人,我现在就骂脏话了。
辅助:好在精神实体不能做假,除非那个冒牌货特意去弄个跟你一模一样的紫水晶耳坠,还能给耳坠附加上外力无法摧毁的壳子。
穆纯:所以他们是闲得无聊才要审查我,还是故意来浪费我的阈值?
辅助:没办法。那是你们纬度的规则,我们干涉不了……纯哥,二次审查快开始了,要不你先准备一下?我给你预定了最大的那间训练室,有你喜欢的隔音与断网功能,你可以直接过去。等到第三次审查前,我再帮你预定。
穆纯:行吧。算你有点良心。※※※宣爻睁开双眼,看到一片陌生的空旷风景。
四周什么都没有,仿若漂浮在黑暗的空中,可他却有脚踏实地之感。
他低下头,发现脚下暗色的道路向前延伸。有路。他想。真好。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腿,大步向前走去。
延伸的道路既没有起伏,也没有岔路,走了许久都没有感觉疲惫,也没有抵达道路尽头。真奇怪。
宣爻心下滋生出几许疑惑,放慢了步子,朝着四周仔细观察,很快就注意到一处转弯,接着是下一处相差无几的转弯。都很缓。
稍微走快一些,根本察觉不到。
重复数过第360个转弯过后,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折返回了原点。
——莫比乌斯环。
尽管他没有在原点留下任何标记,也不知道终点,可他就是知晓自己正在重复一个漫长的循环。亦如以往遭遇惊喜或惊讶过后必定选择的逃跑。
恐惧不会让他逃跑,只有惊喜交加才会。
但情绪和本能总是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本能的逃避过后,心底随即冒出的却是想去直面的念头,继而又会驻足原地。
可他依旧不敢回去面对,结果只得不停在原地打转。不。
不知不觉间,他在始终徘徊原地之外,学会了竭尽所能的向前半步,继而得到更多崭新却美好的体验,而答应对方的自己,却还没联系对方……对方是谁?要联系谁?……
赤子血63(21)
宣爻睁开双眼,看到一片熟悉的空旷风景。
单调的内嵌顶灯区域周围环着一圈毫无装饰的天花板,窗外是夜晚相对柔和的风与沙尘。
他坐起身来,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6岁以前住的地方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模样,后来住的房间变得太过熟悉。
宣爻下床,光脚刚接触到地面,便如本能般走向卧室的门扉,抬手打开来,习惯性移步向左转,经过了一条走道,准备去往洗手间,途中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的走道消失了一半,只剩门框大小的黑区域。黑色。的确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黑色。
就在那块黑色的旁边,有着自己所熟悉的夜色笼罩白色墙壁。稍远一些的地方,是墙角边那台自己十分熟悉的老旧洗衣机。
所有东西都带着深灰蓝的主调,像视觉塑造出的完美骗局,被大脑解析计算后精确的得出抽象到具象的转化。
唯独走道上那块黑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难以置信地回过身,看见了客厅中央老旧的茶几,继续转过半圈,是自己卧室里那张熟悉的床。
惟独这条通往洗手间的走道,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那块黑色。
他想起有人曾把黑夜说成是牢牢捉住人心的手。这句话代表着人类对黑夜本能的恐惧。而他看见的“黑”却不是手,只是一块普通的颜色。
像被漆成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磨砂板材。纯粹而静默。
好像无论什么,接触到它的刹那,都会被彻底吞没。
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抬手毫不犹豫的煽了自己一个耳光。
力道很大,痛感清晰。手掌和脸颊交叠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自己的左、右、后三个方向,而他面前的那块黑色的区域依旧死寂一片,声音仿佛没有被阻挡回来,而是被吸纳了进去,自然而然的回归于无。回归于无?
奇怪的想法。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