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少城主不再说话,谢微楼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刚刚放下心来,就觉得背后一凉。
谢微楼手指微不可闻地一紧。
余光中,仿佛有一道从侧方射来的视线。
这道视线与少城主的目光截然不同。
谢微楼不自觉地想起一条潜伏在暗中注视着猎物,无声无息地等待着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猎物彻底生吞活剥的蛇。
他忍不住抬头看去。
谢玉书依旧坐在他的斜对面,连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浓黑的眸子注视着火堆,根本没有看向谢微楼。
谢微楼一时以为方才是自己的错觉。
感受到了谢微楼的目光,谢玉书抬了抬眼对上他的眼,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怎么了?”
这笑容仿佛春日里的微风,不夹杂丝毫令人不适的杂质,反而得体非常,令人见之则喜。
谢微楼将目光从谢玉书的脸上移开:“没什么。”
一时间,三人似乎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绪,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石室内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谢微楼忽然察觉到手下传来一阵异样的潮湿感。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掌心,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沾满了水。
他心中一惊,立刻抬眼望去,只见源源不断的水,正从他来时的那条甬道,不断流进这个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石室。
不会是外面雨下的太大,水都从井口涌进来了吧。
他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产生,顿时更多的水从四面八方的甬道涌了进来,转眼间便在石室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水洼。
谢微楼忙从地上站起来。
仅仅片刻功夫,水面就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再这样下去,恐怕很快这处石室就要被淹了。
另外两人也都反应过来,少城主瞪大眼睛:“这里不会要被淹了吧?”
此时,谢玉书那玄色的袍摆已然被水浸湿。
他神色镇定,抱臂静静地站在水中,紧接着抬脚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谢微楼奇怪地看着他。
只见他径直走到石壁面前,随后伸出修长的指节,在石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微微侧过头:“如果我没猜错,这面墙的外面连着河。”
他转过身来,唇角微扬:“道长若是有办法将这面墙破开,我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少城主一听,面露担忧:“若是这面墙破开,河水涌进来怎么办?”
谢微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那两具空着的棺材:“可以躲在棺材里,顺着水流漂出去。”
就是这说话的时间,水面已经迅速漫上了几人的膝盖。
谢微楼神色一紧,沉声道:“你们两个,先躲进去。”
说罢,他快步走到那扇墙的面前,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的袖口撕下一截,咬破食指沾着血在上面快速画了一个符咒,紧接着将那符咒塞进砖缝中。
做完这些,他立刻转身淌着水快速地走到棺材旁,刚刚走到棺材旁边,水就已经漫上他的腰间。
少城主动作敏捷,已经翻身便跳入了其中一口空的棺材。他心急火燎地朝谢微楼伸出手,急切道:“微微,快进来!”
谢微楼在原地迟疑了一下,侧目看了看站在旁边还没有进棺材的谢玉书。
对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没从他身上离开。
谢微楼暗想,这谢公子看着一副不愿意与人过多接触的样子。
虽然总是一副笑模样,但这种贵公子都是看着和善,说不定内里百般嫌弃,肯定不愿意和他挤在一起。
于是,他好心指了指身后那口空的棺材,对谢玉书道:“谢公子,你自己用那口吧!”
紧接着他当机立断地挽起袖子,双手撑住面前的棺材沿,正要纵身跳进去。
他的手上还没用力,后颈蓦然一痛。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令谢微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的后颈,大力将他的身体扯开。
刹那间眼前天旋地转。
谢微楼整个人被翻转过来,不受控制地面朝下摔在一片带着幽香的玄色衣襟上。
鼻尖狠狠撞上对方结实的胸口,痛得他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谢微楼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眼前顿时陷入黑暗。
头顶上的棺材盖,在他跌入棺材的瞬间,重重地合上了。
即便眼前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可谢微楼依旧敏锐地感知到自己正以一种极为窘迫的姿势趴伏在对方身体上。
谢微楼有些尴尬,下意识伸手撑着棺壁,想要抬起身子。
然而, 他刚一抬头,后脑便猝不及防地“咚”的一声, 重重撞上了那厚重的棺材盖。
这一下撞击力道十足, 他只觉得眼前瞬间一黑, 脑袋里“嗡嗡”作响,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紧接着便直直地又跌回了对方身上。
这一下撞的着实不轻,谢微楼好半天才缓过劲。
就在这时,棺材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谢微楼立刻明白, 一定是外面的水已经淹没了棺身。
他掐准时机,手中快速结印, 只听外面传来“轰”的一声石壁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棺身剧烈一晃,像是一艘小船一样漂浮起来。
谢微楼的身体也跟着剧烈一晃。
这狭小的棺材原本只够容纳一人, 此刻却硬生生挤下了两个男人。
两人的身躯被迫紧紧贴在一起,毫无间隙, 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衣物从身下传递过来, 让谢微楼愈发觉得浑身不自在。
更让谢微楼尴尬到极点的是,他此时只能无奈地趴伏在对方身上。
即便勉强将头错开, 脸几乎都已经贴上棺壁,可对方那温热的呼吸, 依旧清晰可闻地在耳畔响起。
他心跳有些凌乱,偏偏身下谢玉书的心跳始终平稳有力,就连呼吸也没有快上一分。
谢微楼觉得脸都给自己丢光了。
他活了几百年, 还不如一个弱冠之龄的凡人自持。
他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感觉到身下人的腿动了动,谢微楼的腿本来就叠在他的腿上,这一动带着他的腿也跟着动。
谢微楼脸一黑:“你乱动什么。”
黑暗之中,谢玉书那好听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还带着几分青年特有的清朗:“我没乱动。”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道:“道长,你把腿分开一点。”
顿了顿:“你硌得我腿疼。”
“”
谢微楼黑着脸,只好将腿勉强朝着两侧微微张开了一些。
然而这样一来,他们的身体反而贴合得愈发紧密,甚至腰部也紧紧贴在一起。
谢微楼将手撑着对方的胸口,好不至于和对方的胸口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许是棺材已经漂进河道,暴雨击打在棺盖上的声音震耳欲聋,与此同时,棺材也随着湍急的水流剧烈晃动起来。
谢微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棺身晃动,一不留神肩膀就狠狠撞在棺壁上,他微不可闻地闷哼一声,声音在暴雨之下压根听不清。
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上他的后腰。
谢微楼瞬间一怔,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便感觉到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