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边!”江与临拽了触手一下:“箱子!”
&esp;&esp;腕足一张一弛,倏忽越过百十米距离。
&esp;&esp;触手卷起那个半掩在白沙下的金属箱:“是这个吗?”
&esp;&esp;江与临点头:“嗯,这上面有异监局的标识。”
&esp;&esp;触手把箱子送到江与临面前。
&esp;&esp;江与临摸了摸射频屏蔽箱,上下检查了一下:“就是它没错,走吧,可以回去了。”
&esp;&esp;御君祁失望地‘啊’了一声。
&esp;&esp;江与临扶额道:“别总想着玩了!你不是过了幼年期吗,已经不是小宝宝了。”
&esp;&esp;御君祁真的很喜欢生活水里,而且这是祂第一次和江与临在水下玩。
&esp;&esp;祂胆大包天地反驳道:“过了幼年期就不能玩了吗?你也不是宝宝了,平常也没少玩啊。”
&esp;&esp;江与临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esp;&esp;怪物火速收回刚才的话:“我不玩了,你玩吧,你是宝宝。”
&esp;&esp;江与临:“……”
&esp;&esp;“行行行,你玩吧,”江与临把用绳索把箱子扣好,看了眼氧气表剩余量:“气罐里的氧气还能维持两个小时,让你再玩一个半小时总行了吧。”
&esp;&esp;御君祁的八条触手全都向江与临拢来,欢呼道:“你最好了。”
&esp;&esp;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江与临被迫观赏了一出巨型章鱼觅巢记。
&esp;&esp;御君祁的怪物形态太大了,想找到一个能完全容纳祂的岩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变成怪物后,御君祁好像对自己的体型大小没有观念,一些肉眼可见放不下祂的洞也要往硬往里钻,因此弄塌好几处礁石。
&esp;&esp;这并非神级怪物的最终形态,祂还能变得更大。
&esp;&esp;江与临被触手拖着在水里飘来飘去,因为实在太无聊,还阖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esp;&esp;突然,御君祁叫了他一声:
&esp;&esp;“临临,这里有个收藏柜。”
&esp;&esp;江与临都快睡着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忘了自己还叼着呼吸管,一张嘴就呛了两口水。
&esp;&esp;他赶紧翻身站好,按下二级头的排水按钮,把呛进来的水拍出去,对着二级头一阵猛咳。
&esp;&esp;巨型章鱼游过来,触手在江与临心口一划,隔空吸走了呛进肺里的水。
&esp;&esp;江与临咬着呼吸管,朝章鱼竖起大拇指,比画了个牛逼的手势。
&esp;&esp;巨型章鱼钩着江与临往一处礁石洞穴游去。
&esp;&esp;那是个很大的洞穴,章鱼身上的幽幽蓝光只能照亮边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esp;&esp;江与临按亮头顶的探照灯,游进了洞穴。
&esp;&esp;巨型章鱼紧随其后。
&esp;&esp;黑色礁洞蜿蜒曲折,拐了几个弯,御君祁口中的‘收藏柜’出现在眼前。
&esp;&esp;江与临愣在原地。
&esp;&esp;宽阔的洞穴中,横着一只巨大的冰棺。
&esp;&esp;江与临胆子已经很大了,可在这四千米之下,与世隔绝的冰湖中忽然瞧见一口棺材,还是忍不住寒毛倒竖。
&esp;&esp;他下意识往后一退,撞在了身后的章鱼身上。
&esp;&esp;怪物章鱼在水中化为人形,扶住江与临的肩膀:“怎么了?”
&esp;&esp;江与临轻声说:“这不是收藏柜,这是棺材。”
&esp;&esp;御君祁走过去:“我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esp;&esp;江与临:“……”
&esp;&esp;还没来得及阻止,御君祁就推开了棺盖。
&esp;&esp;江与临手上凝出一把寒冰长刀,蓄势待发。
&esp;&esp;“没有人。”御君祁说:“空的。”
&esp;&esp;江与临并没有因此放下悬着的心。
&esp;&esp;在这种情况下,棺材里有人是一种恐怖,棺材里没人则又是另一种恐怖了。
&esp;&esp;那里面躺着的东西哪儿去了?
&esp;&esp;没有比人的想象力更可怕的东西,一瞬间,所有看过的鬼片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什么门锁、招魂、咒怨、釜山行……
&esp;&esp;江与临咽下口水,眼神紧紧地盯着御君祁。
&esp;&esp;御君祁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esp;&esp;祂弯下腰,探身从冰棺里取出个东西,转过头看向江与临:“你看这是什么?”
&esp;&esp;御君祁这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很具备感染性。
&esp;&esp;江与临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esp;&esp;还有什么玩意能比他眼前的神级怪物更恐怖吗?就算真有什么僵尸鬼怪,也就是御君祁一触手抽飞的事。
&esp;&esp;江与临长出一口气,也走到冰棺前,往里瞥了一眼。
&esp;&esp;确实什么也没有。
&esp;&esp;他又扫向御君祁手里的东西。
&esp;&esp;在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江与临猛地转过头。
&esp;&esp;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倏然巨变。
&esp;&esp;江与临瞳孔剧烈收缩,一把将东西抢过来。
&esp;&esp;那是一张胸卡。
&esp;&esp;两指宽,一指长,塑料材质,别在校服上的那。
&esp;&esp;江与临喉咙发紧,全身的血液迅速涌上头顶。
&esp;&esp;他手指僵硬,慢慢将胸卡翻过来。
&esp;&esp;纸片上,用蓝色中性笔写的名字已经被水晕得模糊,但烫金印字依旧清晰可见——
&esp;&esp;明 德 高 中。
&esp;&esp;高三八班。
&esp;&esp;看到这几个字,江与临眼前一黑。
&esp;&esp;潜水仪亮起警示的红灯,提示潜水者心跳过速,需要调整呼吸频率。
&esp;&esp;御君祁已经认识了许多汉字,不仅能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还知道高中是一所学校,等级在小学和初中之上,小学和初中被称为义务教育,一共要上九年,而且所有人类都会念完这九年书。
&esp;&esp;没有完成义务教育的人,被戏称为九漏鱼。
&esp;&esp;祂就是条九漏鱼。
&esp;&esp;“明德高中,高三八班。”御君祁念出胸卡上的字:“这个学校很特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