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仔细看过这张脸，青春，稚嫩，美丽，是那个时候他喜欢的脸。

可现在再看，秦晋发觉，这张脸的气质发生了非常明显的改变。

一个人的表情习惯是不会在短期改变的。

从前的顾明臻喜欢抿着唇，不过是那种小心翼翼地，胆怯地抿着，可现在的顾明臻，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而带着一种冷漠。

眉心也是，都有了非常浅的痕迹。

这不像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

秦晋稍微有些心烦。

他不是不能接受一些事，而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他去发现 ，而是应该由顾明臻自己来告诉他。

而顾明臻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不打算告诉他的。

……

秦晋看着顾明臻睡在浴缸里的样子，有点心烦，有点又爱又恨。

最终，他什么打扰顾明臻的事情都没做，就把顾明臻抱了起来。

擦干了，然后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算了，改天再算账吧。

结果第二天还没等秦晋有事找顾明臻算账，侯长亭跟莫宁的事情就被全面爆了出来。

秦晋是被电话吵醒的。

莫宁毕竟还是盛星的艺人，这件事爆出来之后，盛星可算是再次栽了。

最近接二连三地公关危机，盛星股票已经跌了不少，秦晋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解决好这次的事情，恐怕他就得当众辞职了。

早知道就不签莫宁。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也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

秦晋这个时候忽然明白了秦陵的苦衷。

高位没有那么好坐的。

秦陵这些年实在是扛了太多东西。

忍着脾气，秦晋跟助理认认真真地把情况了解了，照片也看了。

看完照片之后，秦晋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反应就是甩锅给侯长亭——莫宁那个时候还未成年。

但秦晋也非常清楚，这件事被爆出来，锅很大程度上不是侯长亭的。

要是真的甩锅给侯长亭，侯长亭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东西就彻底化为乌有了。

捂着额头想了一会，秦晋理智上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感性上告诉他这样实在是太害人了。

而顾明臻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非常清醒，但也非常难受。

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顾明臻揉了揉脑袋，一眼就瞥见秦晋半靠在外面的沙发上想事情。

心中一动，顾明臻便走了过去。

“起床了？”

顾明臻的声音让秦晋微微一惊，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顾明臻勉强笑了笑：“你也起来了。”

顾明臻点点头，自己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了秦晋身边。

他喝了半杯水，感觉舒服了一点，便道：“昨天没有坐飞机？”

“没有。”

顾明臻敏锐地听出秦晋语气不对，微微挑眉，问：“出什么事了？”

秦晋见顾明臻都看出来了，便也不瞒着他了，如实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整件事，顾明臻沉默了一会，道：“这件事没得选吧？”

秦晋微微一愣。

顾明臻淡淡道：“你觉得莫宁家族那边不会甩锅么？”

秦晋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也知道，如果是莫宁那边出面解决，公司这边虽然撇清了干系，但之后恐怕也算是彻底跟莫宁掰了。

盛星只怕是还会被人骂怂。

“在犹豫啊。”顾明臻淡淡笑了笑，“你是在担心他呢，还是担心盛星？”

“当然是盛星。”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秦晋一愣。

“迟早的事情，不如早点出面示好。”

“你支持这件事？”

顾明臻眉头皱了皱，“我不算太喜欢侯长亭，但他确实是个有才华的人，如果这次是盛星出面，应该还不至于赶尽杀绝，但如果——”

顾明臻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秦晋一听就明白了。

“有些时候不要权衡太久，有舍必有得。”顾明臻又如是说。

秦晋听着顾明臻淡然的语气忍不住就多看了顾明臻一眼。

顾明臻的眼神十分明亮澄澈，还带着一种岁月洗练过的淡然。

这让秦晋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怎么了？”顾明臻看着秦晋的眼神，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秦晋这会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然后道：“我在思考你的话。”

顾明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末了他道：“别考虑太久，信息时代。”

说完，顾明臻也没有继续催什么，而是端着杯子里面的温水去了阳台上。

他得给秦晋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

转折

秦晋在屋子里一个人静静坐了一会, 然后他看了一眼顾明臻的背影，最终下了决定。

打了电话给助理, 让下面去写澄清的通稿了，最后加了一句。

“写出来的东西一定要给我过目。”

说完这句，秦晋挂了电话, 而顾明臻也从阳台走了回来。

“决定好了。”

顾明臻淡淡问。

秦晋点了点头：“我还是比较喜欢掌握主动权。”

顾明臻听到这句话，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秦晋的选择, 他什么也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然后给秦晋倒了杯水。

做完决定之后的秦晋显然轻松很多，他接过顾明臻手里的水杯, 喝了一口, 然后道：“你戏也拍完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顾明臻听到这句话，目光动了动, 然后他十分淡漠的摇了摇头，“最近有点累，什么都不想干。”

“那好吧。”

秦晋见状, 目光柔和了几分, 伸手握住了顾明臻的手：“那我就陪你好好休息几天, 休息完之后你要是再想去哪, 我也陪你去。”

顾明臻笑了笑：“有你这句话我倒真的哪里都不想去了。”

秦晋：……

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顾明臻走到秦晋身边坐下，两人靠着一起喝水, 喝了几口，就开始接吻。

像是怎么也腻不够一样。

而侯长亭这边却是出了大事了。

盛星的团队还在赶通稿，侯长亭的私人微博却早就发了一条长微博出来。

一条字数并不多的长微博，简简单单的，把所有事情都解释了一遍。

逻辑清晰，感情真挚。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侯长亭把所有的锅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他在长微博里面这么写——喜欢过一个人我并不后悔，我为我隐瞒且欺骗大家的事实感到非常抱歉。你们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让你们失望了。

张俊成看到侯长亭这条长微博的时候不由得深深出了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头。他自从事发之后一直都特别紧张，天天不停地刷着手机，各种关注动态。甚至杀青了也偷偷住在附近的酒店里，就怕出什么问题。

他有点害怕。

张俊成不太看得清侯长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侯长亭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毕竟是老戏骨了。

就像是他去找侯长亭的那一天，侯长亭明明在电话里已经失控了，可见面时候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