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轻松的事吗?”
“大概吧。”仲江无所谓道:“我现在觉得挺好的。”
南妤从沙发上起身,她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仲江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用手肘撑着沙发起身,“走吧,要上课了。”
7
学校的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波澜,课程、户外拓展、社团活动、竞赛、学术会议能把一天二十四小时填得满满当当。
偶有插曲,也不过是老师拖堂、学生会间歇性查晚自习出勤和竞赛队友突然要退赛这种小事。
当然也会有比较大的插曲,譬如一年一度的修学旅行。
赫德的修学旅行是分批次进行的,同个年级同一批次,两个班为一组,各去一个国家,这样更方便管理和开展研学活动。
——毕竟人太多在安全后勤和教育性上都是个挑战。
今年的修学旅行地点是学校一早就公布的,各班班长在周一下午到学生会抽签获取名额,仲江所在的班级抽到了珊瑚礁生态与热带海洋生物学研究课题,地点在大堡礁,和隔壁b班一起,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仲江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她的朋友和表妹都在b班,可以一起组队玩、不,研学。
赫德的修学旅行向来是旅行大于修学,给学生们布置的课题都十分简单好完成,只要按时参加学校组织的集体讲座和观测参观活动就能完成七七八八,其余时间纯粹是玩。
研学小组在修学旅行的第五天开展了潜水教学活动,一群菜鸟学生在海岛嘻嘻哈哈玩得好不热闹。
仲江以前学过深潜,也考过相关证书,她把自己的证书拿给教练看过后,得到了直接下水的资格。
水下会隔绝大部分水面以上的噪音,那些人声船鸣在一瞬间变得缓慢而安静,随之而来的是属于大海的声音。
仲江带了水下摄像机,她不拍人像,只热衷于游动的鱼群和彩色的珊瑚礁。在珊瑚礁中穿梭的小鱼触碰到她的手臂,摆动着裙摆似的尾鳍,仲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给这条绕着她不走的鱼来了一张近景。
四十分钟后,教练游到仲江面前,敲了敲她的气瓶,提示她准备上潜休息。
仲江眨眨眼睛,缓慢上潜。
电脑表上的数字逐渐变小,直至显示她可以上浮。
仲江钻出水面,护目镜外黄色的充气艇颜色鲜明,她伸手把相机递过去,而后稍微拉远了些距离,解开胸扣,在水面借助浮力脱掉装备,减少上船时的负重。
汽艇上的人拉住bcd的背带,将她卸下来的装备拎到汽艇上。
仲江扒住船舷,挂在那里休息,扎起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颈后,她拽掉皮筋,把湿掉的头发散开。
“眼镜不摘吗?“
这个声音有些陌生,仲江摘掉潜水镜,她眯了下眼睛,抬手遮住大堡礁过于明媚的日光,看清汽艇上的人。
“贺觉珩?”
贺觉珩朝她伸出手,“先上来吧。”
仲江没动,她看了眼贺觉珩身上的衣服,问:“你怎么在这儿?“
“不想下水,开了条汽艇玩,你的潜导呢?”
仲江意识到什么,她转过脸,视线在四周水面上观察了一圈,在一众色彩明亮的汽艇里找到了一条和她现在扒着的、一模一样的汽艇,和汽艇上的潜导大眼瞪小眼。
“……”
她找错船了。
贺觉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失笑,“刚刚好像是听到那边在喊什么。”
仲江想把bcd拿回来重新穿上游回去。
她扒着船舷默默反思,却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仲江抬起脸,见贺觉珩手里拿了一部相机,她立刻问:“你在拍什么?”
贺觉珩指了指她身后,“拍汽艇,这么多汽艇在水面上很热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问仲江说:“你现在开心吗?”
这个话题转折过大,仲江没反应过来,她歪了下头,“什么?”
贺觉珩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现在高兴吗?”
仲江不明所以地回答,“高兴,海底很漂亮。”
“那就好。”他说着。
仲江仰着颈看了他一会儿,忽地讲:“我好像记起你了,我过去貌似是真的喜欢了,但我现在看到你,心底却不会有任何触动。”
贺觉珩眼睫微颤,他低低应下,“嗯。”
仲江顿了下,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之前我和你说,我记不得你是谁的时候,你看起来很难过……你这个人好难懂,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等我不喜欢你了,你反而喜欢我。”
“不,”贺觉珩否定了她的说法,“不是现在反而。”
仲江点点头,“你承认了。”
“没有。”贺觉珩说。
“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之前不喜欢你,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
天气晴朗,充气艇在平静的海域几乎可以说纹丝不动,贺觉珩望着伏在他汽艇上头发潮湿的少女,忽地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只生活在近海的海妖,最难缠的那种。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她愉悦地讲。
贺觉珩无可奈何地望着仲江,他喊她的名字,“仲江。”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一个别的字节或字音,却让那个志得意满的人倏地收了声。
仲江抿了下嘴唇,朝贺觉珩伸出手,“拉我上去。”
贺觉珩握住她的手,将她搀上汽艇。
阳光灿烂,消融了水汽。贺觉珩拧开瓶盖,将一瓶电解质水递给仲江,“喝一点水比较好。”
仲江看了他一眼,想她找错船可能不只是意外。
贺觉珩说:“你又不喜欢我,问我那么多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吗?难道我现在、算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改口说:“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心情好,看到你高兴,我也会开心的。”
仲江还是觉得他不太正常,她狐疑地看着贺觉珩,“就为了这个?”
贺觉珩认真说:“只是为了这个。”
心口没由来地泛起细微的酸涩,仲江不太适应这种自心底蔓起的难过,她抬手在心口按了按,想原来喜欢他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吗?
海上起了风,咸湿、潮涩,吹皱平静的海面。
“起风了,我们该回去了,”贺觉珩问道:“你冷不冷?”
仲江摇摇头,“有太阳,不算冷。”
话说完,她意识到什么,又补充说:“我带了外套在游艇上。”
“好,我送你过去。”
明黄色的充气艇朝着另一条和它如出一辙的汽艇驶去,在靠近相接后,仲江利落地翻回自己的汽艇,她最后看了一眼贺觉珩,对他讲:“我虽然记不太清当时的心情,但我猜那时候我应该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好心情。”
贺觉珩的目光落在那瓶留在充气艇中的电解质水上,里面的水纹丝未动。
呼吸变得滞涩,言辞在此刻也显得羸弱,他缓慢道:“我知道了。”
充气艇消失在海面,荡起雪白的浪花,而后,回归寂静。
好似她的到来那般,掀起惊涛骇浪,随后无影无踪。
贺觉珩拧开瓶盖,没滋没味地咽下瓶中的水,他想自己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