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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3000)(1 / 2)

&esp;&esp;左青卓意兴阑珊,指尖捻着那枚冰凉的baarat水晶镇纸,感受着坚硬棱角带来的清晰痛感,用以对抗周遭浑浊的喧嚣。

&esp;&esp;雪茄的浊气、酒意、纪珵骁过分活泛的笑语……都成了背景音里令人不耐的杂波。

&esp;&esp;就在他准备离场的刹那,桌上的手机震动。

&esp;&esp;他动作顿住,拿起手机。

&esp;&esp;屏幕冷光映亮他没什么情绪的眉眼。两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符号。

&esp;&esp;刚收到的这条,只有叁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突兀的颜文字:

&esp;&esp;【我害怕&esp;&esp;tt】

&esp;&esp;左青卓眸光微凝。

&esp;&esp;怕?

&esp;&esp;这个字从她那里传来,荒诞得让他一时无法解码。

&esp;&esp;脑海里闪过的,是更早的画面——她或狡黠或含泪的眼,层层伪装下或许有真实的颤抖,但绝不该是这般……赤裸的示弱。

&esp;&esp;“嚯,这闪电!”

&esp;&esp;牌桌那边有人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esp;&esp;“唰啦——”

&esp;&esp;惨白的电光将窗外暴雨的狰狞瞬间钉入室内,映得每个人面目清晰。

&esp;&esp;雷声闷闷滚来。

&esp;&esp;左青卓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回屏幕。指尖的水晶镇纸棱角,抵着掌心。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怕打雷。

&esp;&esp;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怜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被猝然袭击的错愕。她竟有这一面?是真的,还是另一层算计?

&esp;&esp;水晶的凉意丝丝缕缕,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被勾起的、细微的涟漪。

&esp;&esp;“哟——!”

&esp;&esp;没等他厘清,纪珵骁带着酒气的脑袋已探了过来,眼睛死死钉在他未熄的屏幕上。

&esp;&esp;下一秒,纪少爷像是被点燃了,猛地弹回沙发,指着左青卓,嘴角咧到耳根,随即捏紧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到极点的颤音,活灵活现地模仿:

&esp;&esp;“我~害~怕~”&esp;他故意拖长调子,眼神配合着做出泫然欲泣的闪烁,

&esp;&esp;“……”

&esp;&esp;模仿完,他立刻恢复本音,让其他人离开。

&esp;&esp;人走后,他声音似能掀翻屋顶:

&esp;&esp;“我靠!左哥!!!!”

&esp;&esp;他拍着大腿,笑得东倒西歪,“这谁啊?!啊?!能让您老手机里存着这种?!还‘害怕’?怕打雷?我他妈……这是我们能看的吗?!啊?!”

&esp;&esp;他挤眉弄眼,虎牙闪着恶劣的光:

&esp;&esp;“天仙?不不不,这得是林妹妹转世吧?左哥你行啊!藏得够深!喜欢这款?娇滴滴,一吓就掉金豆子那种?”

&esp;&esp;空气里雪茄香、酒气、香水味,混杂着纪珵骁聒噪到刺耳的笑声,变成了一张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网。指尖的水晶镇纸被握得死紧。

&esp;&esp;左青卓听着那夸张的模仿,看着纪珵骁兴奋到发亮的脸,窗外又一道闪电划过,映得他眼底一片冰冷的烦躁。

&esp;&esp;这烦躁源于私密的牵动被暴露于粗粝的审视之下。

&esp;&esp;“吵。”

&esp;&esp;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

&esp;&esp;他起身,将水晶镇纸“咔哒”一声放回茶几,伸手捞起就搭在身旁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没看任何人,径直朝门口走去。

&esp;&esp;纪珵骁笑声卡住:“诶?左哥?这就走了?别啊……”

&esp;&esp;左青卓已握住门把,脚步微顿,没回头。

&esp;&esp;“太吵。”

&esp;&esp;他声音硬邦邦砸出来,给这突兀的离场一个斩钉截铁的注脚,“回去清净。”

&esp;&esp;门开,他侧身而出,没入走廊光线,反手将门关得严实,也将那句尾音——“得!嫌我吵!左哥您慢走,回去好好‘哄’您那‘害怕’的小心肝儿!”

&esp;&esp;——彻底隔绝。

&esp;&esp;走廊暖光裹着远处乐声缠上来。他臂弯间的西装面料冰凉,与心头那簇被窥破后又因那叁个字莫名搅动的燥火,形成尖锐对比。

&esp;&esp;没有迟疑,他走向专属电梯。

&esp;&esp;镜面轿厢映出他冷峻的侧影。司机早已候着,黑色轿车无声滑入暴雨。

&esp;&esp;车内空间宽敞,却因他周身未散的低气压而显得逼仄。真皮座椅微凉,贴合着他挺直的背脊。

&esp;&esp;司机早已将暖风调至最适宜的温度,空气里弥漫着车载香薰系统释放的、清冽干燥的白苔与雪松气息,是他惯常要求、用以保持绝对清醒的味道。

&esp;&esp;可此刻,这股熟悉的冷香,却怎么也压不住鼻尖仿佛还萦绕着的、从手机屏幕那端透出的……一丝若有似无的、潮湿的怯意。

&esp;&esp;他靠进椅背,闭了眼。车窗外的世界被暴雨扭曲,霓虹化作流淌的色块,闪电偶尔狰狞地撕裂天际,将车内映得一片惨白,又迅速归于更深的幽暗。那光影明明灭灭,掠过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像无声的心跳。

&esp;&esp;指尖似乎还残留着baarat水晶镇纸那种毫无温度的、坚硬的凉。

&esp;&esp;可掌心,却莫名地,记起了另一种触感。

&esp;&esp;是白天在书房,崭新的黑色皮沙发上,她泪眼朦胧地仰头质问“您昨天不爽吗”时,他伸手去擦她眼泪,拇指指腹划过她眼下细腻肌肤的触感。

&esp;&esp;温热,湿润,那触感像一枚烧红的烙印,当时不察,此刻却在黑暗的感官记忆里清晰地灼烫起来。

&esp;&esp;“怕打雷。”

&esp;&esp;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

&esp;&esp;荒谬,却因为对象是她,而充满了危险的、引人探究的诱惑力。是真的怕?还是另一种更迂回、更精妙的勾引?

&esp;&esp;算准了他会在那样的场合看到,算准了纪珵骁会起哄,算准了他会因为被当众窥破私密而产生的不悦,以及……那之下,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被依赖牵动的异样?

&esp;&esp;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忽然觉得领带系得太紧,衬衫的领口也箍得人呼吸困难。那白苔雪松的冷香仿佛也变得粘稠,缠绕着记忆中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缠人的玫瑰气息——不是香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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