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几乎秒回:
【楼下。】
她发了个哭包表情包。
没过两分钟,门被推开。
杜柏司走进来,穿了件灰色无帽卫衣,下身是同色系裤子,中指戴了枚素圈戒指,银色的。
“要我伺候你?”
他走到床边,单腿跪上来,俯身看她。
温什言朝他伸手。
他笑了,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搂进怀里,温什言靠着他,懒洋洋的不想动,杜柏司也不催,就这么抱着她,手一下下抚着她的背。
过了会儿,他才拿过准备好的衣服,杏色的羊绒连衣裙,同色系的打底袜,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开衫,他一件件帮她穿,穿内衣时手指绕到后面扣搭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背脊,温什言轻轻一颤。
他低笑,在她颈侧吻了一下。
“还敏感着?”
温什言耳根发热,推开他的脸。
“快点。”
下楼时,其他几个人都在客厅。
娄席景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眉头微蹙,应该是在打游戏,周顺坐在她身边,手臂搭着沙发背,没碰她,但身体微微倾向她那边,眼神落在她侧脸上,很专注。
温什言看了一眼,心想,大概和好了。
娄席景抬眼,看见温什言,游戏里人物瞬间被击杀。
她也不在意,把手机一扔:
“起床啦?”
温什言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那待会儿出去玩雪吧?”娄席景眼睛亮起来,“我刚才看窗外,积雪可厚了。”
“好。”
汪英梵和季洛希坐在牌桌前,面前堆着些零碎筹码,杜柏司刚才应该在和他们打牌,有个位置空着,牌还没收。
“阿司,还打不打?”汪英梵嚷。
“不打。”杜柏司径直往厨房走,“给她弄点吃的。”
温什言跟过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着,杜柏司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烧水,下面,煎蛋。
她靠在料理台边看他。
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好看勾人,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绷紧时露出青筋,那枚戒指随着他的动作偶尔反光。
“看什么?”杜柏司没回头,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看你好看。”
他笑了声,关火,把面盛进碗里,又撒了点葱花,递给她:
“吃吧。”
是很简单的一碗阳春面,但汤清味鲜,温什言捧着碗坐到餐桌边,小口小口吃,杜柏司就坐她对面,手肘支在桌上,看她吃。
客厅那边传来汪英梵的哀嚎:“季洛希你是不是出老千!”
“谁出了?明明是你牌技烂。”
“我牌技烂?上次谁输得裤衩都快没了?”
“你再说一遍?”
吵吵嚷嚷的,却热闹。
温什言吃完,上楼加了件长款羽绒服,围上围巾,戴好毛线帽。下楼时,杜柏司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她的手套。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室外冷得凛冽,呼吸都凝成白雾,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洁白松软,踩上去咯吱作响。
汪英梵和季洛希走在前头,不知又因为什么斗嘴,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周顺和娄席景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那点距离感消失了,娄席景的手偶尔会碰到周顺的手背,周顺便很自然地握住,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温什言和杜柏司走在最后。
天色是那种极地特有的深蓝色,尚未全黑,但星星已经重现,路边的木屋亮着暖黄灯光,屋檐下挂着冰锥。
他们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远处是墨色的森林,近处雪原无边,有几只阿拉斯加雪橇犬被拴在木桩旁,毛茸茸的,看见人便热情地摇尾巴。
温什言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狗狗很亲人,凑过来用鼻子蹭她的手,温什言蹲下,摘了手套抚摸它们厚实的皮毛,杜柏司跟过来,站在她身后。
“喜欢?”他问。
“嗯。”温什言回头,眼睛弯弯的,“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好不好?”
杜柏司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点点头。
“好。”
那时大约下午五点,天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深蓝渐渐变成墨黑,忽然,天际泛起一抹淡绿色。
接着,是粉色。
绿与粉交织,缠绵,变幻,铺满了大半个夜空,星星在其间闪烁,如同撒在华丽绸缎上的碎钻石。
极光出现了。
温什言站起身,仰着头,看得屏住呼吸。
太美了,美得不真实。
她匆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那片绚烂的天空。
镜头缓缓移动,记录下这罕见的两色极光。
然后,她想把朋友们也拍进去,她转过身,举起手机,镜头扫过汪英梵和季洛希仰起的侧脸,扫过周顺搂着娄席景的肩膀,最后,对准了杜柏司。
镜头里,杜柏司没有看极光。
他在看她。
然后,他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雪地松软,他跪下的动作很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极光与雪地的映衬下,光芒璀璨。
温什言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周围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传来。
汪英梵夸张的“哇靠!”,季洛希的抽气声,周顺低低的笑,娄席景捂着嘴的惊呼,还有不远处其他游客被吸引过来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人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杜柏司仰着脸,看着她。极光在他身后流淌变幻,他的眼睛比极光更亮,嘴角挂着笑意,声音放大,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温什言。”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你当初问我,那枚尾戒代表的寓意,原谅我当时的狂妄,我那时候认为我至少不会对一个女人动心了,是我没遇见你。那天我刚入学校,张老邀请我代课一年,我看见了你,对你的感觉就是那天起来的。”
第一次见到她,是一个大晴天。
她扎了个高马尾,迎着习风,撞见了他的情迷,姑娘很白,身边跟着个男孩,个高,正低语和她交谈。
太阳刺眼,杜柏司的余光里,女孩抬起手臂,五指分散间他继而看向她,指缝露出那双眼睛,烦躁、走气和惯常的娇意。
而他,正插着兜,反应过来时,旁边人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放你离开,我迫不得已,但现在,老天给了我握住你的机会,我不想再放开,放过任何,以后我们会有一猫一狗,所以。”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颤抖,一字一句地问:
“嫁给我,你愿不愿意?”
风停了。
极光在头顶无声流淌。
温什言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看着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看着他举着戒指的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她笑了。
“我愿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

